「霍师傅!刚才那地动山摇的,你没事吧?」
老张头手里还拎着那个面勺,老脸上全是惊恐。
沈若冰一把推开门,看见霍克正拿着抹布在擦他的金脸盆,顿时愣住了。
「霍克,刚才发生了什么?地面怎么……怎么自己长好了?」
她指着窗外平整如初的街道,语无伦次。
霍克把金脸盆扣回柜台上,随口答道。
「没啥,地底下有个东西吃饱了撑的,想出来溜达。」
「我劝了它两句,它觉得江城环境不太好,又回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地砖,虽然合上了,但那道细小的缝隙还是有点扎眼。
「老张,下午帮我买两袋水泥,顺便带块砂轮机回来。」
老张头愣愣地点头,还在消化刚才这神话般的变故。
艾丽丝在通讯器里偷笑,压低声音说道。
「头儿,你这哪是劝啊,你那是把人家的『心脏病』给砸出来了。」
「我刚才监测到,地底下的那个意识体已经被吓得处于半休眠状态了。」
霍克没搭理艾丽丝,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逐渐恢复秩序的南区。
陆子豪那帮保镖正从瓦砾堆里爬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满脸茫然。
「霍克,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沈若冰走过来,围着霍克转了两圈,似乎想在他身上找找有没有隐藏的黑科技。
「我是个修破烂的,修个地壳也是专业对口。」
霍克指了指巷口,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
「沈大小姐,车坏了记得送来修,这种『大件儿』我不收你上门费。」
沈若冰气得直跺脚。
「谁的车坏了!我刚才看见全城的坑都长好了,这绝对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霍克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那就是魔法,或者是它看你不顺眼,想吓唬你。」
他把管钳扔回工具架上,转头看着沈若冰,语气稍微认真了一点。
「既然你还没走,带我去一趟南山矿区,我那有个『老朋友』还在闹腾。」
沈若冰愣了一下,指着北边的那座山头。
「你是说那个突然转动的巨型钻头?」
「我爸正发愁呢,那东西怎么都停不下来,已经钻透了三层防御壁了。」
霍克穿上那件油腻的背心,把金脸盆往咯吱窝底下一夹。
「它那不是钻地,是在磨牙呢。」
「不把它那个『牙套』摘了,今晚江城还是睡不安稳。」
沈若冰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飞快地跑向她那辆还没被熔掉的备用越野车。
就在霍克跨出修理铺大门的瞬间,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叹息。
那是敬畏,也是一种憋屈到极点的屈服。
霍克没理会那动静,他回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一张旧照片。
那是他还是「持火者」的时候,在北境雪原上拍的。
「这个烂摊子,还是得我来接。」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随手拉下了卷帘门。
「哐当」一声,修理铺重新进入了阴影中。
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那些刚刚恢复清醒的市民们,正对着平整的地面指指点点。
他们不会知道,就在几分钟前,这颗星球和这个男人进行了一场决定命运的博弈。
越野车咆哮着冲向南山,霍克坐在副驾驶上,眼睛半眯着。
「头儿,探测器显示,南山下面的那个钻头周围有奇怪的信号残留。」
艾丽丝的声音在耳机里回荡。
「有点像是龙盾局那些老古董的加密编码,又掺杂了点红骷髅的臭味。」
霍克敲了敲那个金脸盆,发出叮的一声清响。
「不管是红的还是绿的,只要卡壳了,我就得帮它通一通。」
「不过这次的修理费,得找龙盾局那帮家伙报销,这可是特种作业。」
越野车在矿区的土路上飞驰,扬起漫天的尘土。
霍克看着车窗外远处的矿区吊架,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手指在怀里的紫色晶体上摩挲着。
那晶体像是感觉到了某种同类,开始不安地律动起来。
南山深处的那个大家伙,似乎感觉到了「死神」的逼近,钻击的力度变得更加狂躁。
碎石从山坡上滚落,像是这颗星球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霍克却只是淡定地拧开了车上的矿泉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慢点开,沈大小姐,别把我这新买的盆给晃坏了。」
沈若冰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这个男人。
阳光洒在霍克的侧脸上,把他那身廉价的背心映得有些发亮。
这一刻,她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比那座颤抖的南山还要沉重。
而在那漆黑的矿井深处,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突然在阴影中睁开。
伴随着电火花的跳跃,一个沉重且嘶哑的声音在坑道里回响。
「目标已接近,开启……最终协议。」
霍克猛地转头看向矿区方向,眉头微微一挑。
「看来,这回不光要修地基,还得修修这些『老零件』的脑子。」
他把金盆往座底下一塞,反手抽出了那柄冰蓝色的短刃。
刀锋上流转的寒光,瞬间盖过了车内的所有灯火。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