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他绝望!(2 / 2)

但对于女子不能入朝为官,却只是幽叹一句: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

如此一来,那对外族充满敌视的二皇子赵玄,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这丹曦上国一点都不简单啊...

甚至比泰洛帝国的局势更加波云诡谲...

他再次看向王安天,「王相,您真的要促成丹曦上国与北狄联姻...」

「老夫没有这么说...」,王安天看着雷恩,「只是...老夫拜托你了。」

雷恩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站起身,抱了抱拳,「老先生放心,雷恩必将全力以赴...」

王安天站起身,眼含憧憬:「丹曦上国与北狄的联姻...全靠雷恩贤侄了...」

雷恩正想回应,突然...

「啪嗒!」

茶壶落在地上,萧朝辞与王玄机两位美妇人目瞪口呆看着两人。

王玄机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您说什么?」

「玄机!为父不是告诉你回到自己的房间么...?」

王玄机一步步走近,并没有解释,反而质问道:「父亲...您是当朝宰相...您是丹曦上国百官之首,可...玄机从未听闻过有任何一个民族,鼓励向外族势力屈膝联姻的例子!」

「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王安天声音颤抖:「玄机...为父今日所做之事,远远高于廉耻!!!」

但王玄机却无法理解,她红着眼眶:「一千多年前,我丹曦皇朝被北狄人驱逐到南方,若非赵氏烈帝力挽狂澜,以北伐为毕生所志...复我山河,救北方遗民...」

「我丹曦人如今在处于北狄人铁蹄阴影之下,烈帝所创下不世之功,奠定千古帝民,更是立下祖训:不和亲丶不纳贡...宁可战死失社稷,绝不拱手让江山!」

「北狄人不除,后世必为大患!」

「如今,您身为丹曦丞相,竟向一外邦之臣请求促成联姻...这不是背叛烈帝,背叛丹曦,背叛我们王家先祖在北方所遭受的耻辱吗!?」

王安天气地嘴唇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玄机咬着嘴唇,继续开口:「北狄人不除,我丹曦子民的脊梁骨,永远无法挺直!」

「历代皇帝丶臣子丶百姓,莫不是为此奋斗,消灭北狄...是丹曦上国无法被抹除的意志,为此...我们每一个丹曦臣民,都可以牺牲生命!」

王安天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几岁,他眼神浑浊...

最让这个老人无奈的是,他唯一的女儿,也受到这千百年传下来的仇恨蒙蔽了双眼。

且只要他开口反驳,就会站在道德制低点...被自己的女儿戳着脊梁骨...沦为民族叛徒!

他张了张口,最终将手中的茶杯砸碎,「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茶杯碎裂的声响在凉亭里回荡,瓷片飞溅到王玄机的裙摆边,她倔强抬起头,眼眶里的泪光晃了晃,却仍旧咬紧牙关,昂着头不肯让那滴泪落下来。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颤音,「您可曾想过,北狄人当年屠我北方三州,家家悬尸,户户啼血,那些冤魂至今还未散尽...您一句'远远高于廉耻',就想替他们原谅吗?」

王安天握紧手中的瓷片,鲜血直流...

「原谅?」,王安天低沉开口:

」你以为为父在替谁原谅?为父今年两百有余了,关于北狄的故事...我会没听过吗?」

「你曾祖当年带着你爷爷一家从丹北逃到江南的时候,那时你爷爷还不到八岁。你曾祖母死在南迁路上的时候,你爷爷...就在马车边上,亲眼看着她把最后一口乾粮塞进为他嘴里,自己灌了两口凉水就阖了眼。」

「北边那些事,你今日说的每一句,都是为父小时候趴在膝盖上听你爷爷讲了一辈子的。」

王玄机的嘴唇动了一下:

「可你爷爷晚年的时候,有一回喝多了酒,忽然跟我讲了一句别的...」

王安天的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他说...北狄人可恨,那不假...可当年烈帝北伐,为何止步于沧水而不渡?是因为北狄人太强吗?你祖父说,不是...是因为部分世家,不愿意再往北运粮了。」

「烈帝祖训好,可你知道烈帝本人最后那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王安天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两步,又站定,「他要西征打到如今的北狄,世家不肯出粮...他要把勋贵田产分给流民,第二天朝堂上就有七成大臣称病...他驾崩那年,宫里连办丧事的银子都得跟江南几个大族借。」

「玄机,这些年...也不是没有皇帝发动西征,但结局如何...你就看着那些将士远走于风雪中,就看着那些孤儿寡母丧父丧夫。」

「你见过吗?当年在我地方当官,你还没出生,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双眼流着泪水,问我爹爹去哪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王安石攥紧拳头,「我当时也努力说服自己...北狄人一定要消灭,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因为一声令下,她的父亲就要行走万里,去讨伐那已经逃到西方的北狄人!」

「对于一个失去父亲的五岁小女孩,我能说什么?我是不是要拿出史书,跟她解释,她的父亲死于荣誉!我说服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