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辞看着那张睡着的脸,看了很久。
她的眉头皱着,嘴抿着,像在做不好的梦。
他想伸出手,把她的眉头抚平。
他伸不出。
他只是系统,亮在她识海里,连摸一下她的脸都做不到。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她。
「她等的人是你。」他顿了顿。
「你就是你,不会因为一个名字而定性。」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光团亮着,像一颗小小的丶永远不会落下去的星星。
凤临渊觉得林枝意不对劲。
从剑冢出来的某一天,她坐在石桌前吃早饭,咬了一口灵禽蛋,嚼着嚼着就停下了。
眼神定定的,不知道在看什么,筷子悬在半空中,溏心灵禽蛋液从蛋壳里流出来,滴在桌上,她没发现。
凤临渊坐在对面,端着茶杯,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茶杯放下,拿起一块帕子,把那滴蛋液擦了。
林枝意回过神来,低头看着那块被擦乾净的桌面,又抬头看着凤临渊。
「师父?」凤临渊看着她,那双深邃的凤眸微动。
「蛋液滴桌上了。」林枝意低头看自己的手,蛋壳还捏在手里。
她把蛋壳放下,拿起另一只蛋,敲了敲,剥开壳,咬了一口。
这次她嚼得很认真,没有再发呆。
凤临渊看着她吃完那只蛋,喝完那碗粥,吃完那碟糕。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师父,我去练剑了。」
凤临渊点了点头。
她走了,步子很轻,裙摆在风里飘着,发带尾端的银铃叮叮当当的。
凤临渊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弯处,坐了很久。
第二天,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紫色法衣出现在早课上。
那法衣是凤临渊让人连夜赶制的,紫得很淡,像清晨第一缕光照在紫藤花上。
裙摆上绣着银色的雷纹,腰带是月白色的,勒出细细的腰,袖口收得紧紧的,方便练剑。
钱多多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意意,你这衣服——」
林枝意低头看了看自己。
「师父送的。好看吗?」
钱多多点头,点得像鸡啄米。
「好看!好看!」
柳轻舞也点头,云逸也点头。
李寒风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那件法衣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林枝意摸了摸袖口的银纹,嘴角弯了弯。
她没有说谢谢,她知道师父不需要她说谢谢。
她练完剑回到栖凤峰,发现石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的,清蒸的,炖汤的,蜜汁的,都是她爱吃的。
凤临渊坐在石桌旁边,手里端着茶杯,看到她上来,把茶杯放下。
「练完了?」
林枝意看着那桌子菜,又看着凤临渊。
「师父,今天是什么日子?」
凤临渊看着她。
「不是什么日子。就是想让你吃点好的。」
林枝意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蜜汁灵芋,咬了一口。
很甜,很糯,在嘴里化开。
她嚼着嚼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连忙低下头,假装在喝汤。
凤临渊看着她那副样子,没有戳穿,只是把汤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多喝点,炖了一下午。」
次日他陪她去看云海。
栖凤峰的云海是玄天剑派最好看的,她从小看到大,看了无数遍。
但凤临渊带她去的不是栖凤峰,是后山更高处。
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站在上面,云海在脚下翻涌,像一片白茫茫的海。
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拨开,看着那片云海。
凤临渊站在她旁边,负着手,也看着那片云海。
「好看吗?」他问。
林枝意点了点头。
「好看。」
凤临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剑冢里,是不是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