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组往北,陈锋亲自带队,组里有王铁头丶陈霞丶李老歪和赵大柱。
目标是鬼哭岭西侧的断崖带,那边地形是马鹿和狍子冬天扎堆的地方。
分组的时候王铁头有些纳闷,挠着后脑勺问:「东坡昨天出了那么多事,不去看看?我这好奇心跟猫挠的似的。」
「东坡的猎物被清过场,短时间内不会有大群过来了。」陈锋把滑雪板绑好,一边检查绳索一边说:
「青羊炸窝不是偶然,是被什么东西吓跑的。动物有记性,那种恐惧在原地能留好几天。
就算那东西已经走了,青羊群也不会再回那片榛子林了。与其在东坡撞大运,不如换个新地方,这就叫不在一棵树上吊死,换棵树试试。」
王铁头咂摸了半天,最后一点头:
「有道理。反正东坡那地儿邪性,换个地方也好,我这人胆儿不小,可胆儿再大也架不住心里长草,那草长得比我还高。」
「你胆儿不小?」李老歪在后头接上了,
「刚才听见鬼哭岭仨字儿,你那脸刷一下就白了。」
「我那是冻的!」王铁头把脖子一梗,梗得跟斗鸡似的。
「对对对,冻的,」李老歪啧啧两声,那啧啧声都带着拐弯,「别人冻得脸红,你冻得脸白,你那血是白面兑的吧?」
众人闷笑,又不敢笑太大声,一个个憋得肩膀直抖。
赵大柱在后头小声补了一刀:「铁头哥,下回你再冻能不能冻个别的色儿?绿的也行,咱们营地就缺个变色龙。」
「滚犊子!」王铁头回头瞪他:「你才变色龙,你全家都是变色龙!」
「我全家要是变色龙倒好了,」赵大柱嘀咕,「往雪地里一趴啥也看不见。」
北上的路比昨天难走得多。
越靠近鬼哭岭,地势越碎。
原先还算客气的缓坡,走着走着就翻了脸,变成了满地乱石头,东一块西一块。
有些地方乾脆没有路,只能在大石头缝里找下脚的地儿,踩错一步就能把脚脖子崴成麻花。
黑风在前面蹚路。
幽灵亦步亦趋跟在它身后半米的位置。
两条狗配合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
黑风探路,幽灵蹲后头观察周围动静。
王铁头扛着滑雪板跟在陈锋屁股后头,边走边喘:
「这鬼哭岭的路也太难走了,比东坡至少难走一倍——不,两倍!我这腿都快不是我自己的了,它现在是独立自主了,想往哪儿拐往哪儿拐。」
「鬼哭岭鬼哭岭,你当名儿是白叫的?」李老歪在后头接话。
别看见他上了年纪,但走山路稳得一批,一步一个坑,气都不带大喘的:
「听老辈子说这地方原本叫鬼谷岭。夏天时候风灌进去呜呜响跟鬼哭似的。后来不知道哪年月改成了鬼哭岭,反正就是邪乎的意思。
邪乎到什么程度呢?据说有个猎户在这儿走丢了一晚上,第二天找到的时候头发白了半边,死活不说那晚上看见了啥。」
王铁头听得一激灵,浑身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冷风灌了脖子还是被李老歪的话吓的。
别看他平时五大三粗,胆子也大。
但那得分什么事儿。
他怕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