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薛月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骇然与无法置信。
她拼命催动内力,想要抽回或者震开长枪。
但那两根手指却如同铁钳,任凭她如何挣扎,长枪都如同铸在了对方手中,撼动不了分毫!
秦川看着薛月那因用力而涨红的脸,以及眼中那份真实的震惊与不甘,心中对她的怀疑倒是消散了几分。
这反应,不像是装的。
但,那又如何?
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精铁打造的枪头,竟被他硬生生从中折断!
随手将断掉的枪头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秦川看着彻底呆滞丶信心仿佛也随之被折断的薛月,平静开口:
「你输了。」
「现在,还有人,对这骠骑将军之位,有异议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包括点将台上脸色变幻不定的司徒长空。
这一刻,实力便是最好的语言。而那场未遂的刺杀,也如同阴影般,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秦川用绝对的实力宣告了他的上位,同时也将真正的幕后黑手,逼到了必须现形的角落。
校场上的惨败,以及秦川当众提及的刺杀指控,如同两根尖刺,深深扎在薛月心头。
她骄傲,她好胜,但她并非是非不分丶敢做不敢当之人。
回到自己专属的营区,薛月脸色铁青,心中的疑虑和怒火交织。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离京时父亲薛明远的叮嘱,以及总管薛贵一路上某些略显诡异的安排。
「来人!」她沉声喝道。
帐外立刻走进来几名心腹随从。
薛月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冷声问道:「我且问你们,我们离京时,父亲拨付的十名『精锐护卫』,如今何在?」
几名随从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硬着头皮回道:「小姐,都在营中待命啊。」
「都在?」薛月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你当我瞎了吗?!给我把所有人叫到帐前,立刻!马上!」
片刻后,帐外空地上,只有六名护卫垂手肃立。
看着明显稀疏的队伍,薛月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被欺骗丶被利用的怒火直冲顶门。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子般射向站在一旁丶脸色微白的总管薛贵。
「薛贵!还有四个人呢?!」
薛月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瞒着我,派他们去行刺秦川了?!说!」
薛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瞒不住了,哭丧着脸道:「小…小姐息怒!老奴…老奴也是奉命行事啊!」
「奉命?奉谁的命?!」薛月逼问,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是…是老爷的密令!」薛贵叩头道,「老爷吩咐,此次北行,务必要助小姐夺得骠骑将军之位,为此…为此可…可铲除一切障碍。那秦川根基浅薄,却是司徒长空力推之人,老爷认为他是最大障碍,所以…所以才命老奴找机会……」
「所以你就派人去刺杀?!在我的比武前夕,在我的军营里?!」
薛月气得浑身发抖,一脚将薛贵踹翻在地:「混帐东西!你们…你们把我薛月当成什麽了?!把我当成那种为了权位不择手段的无耻之徒了吗?!」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既有愤怒,更有一种被至亲算计丶理想被玷污的深深失望和悲凉。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凭藉能力和决心来争取机会。
却没想到,父亲在背后竟用了如此龌龊的手段!
「父亲…你为何要如此……」她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她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薛贵,带着剩下的人,立刻收拾行装,明日一早,滚回京城去!」她冷冷下令,不容置疑。
「小姐!那您……」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更不用父亲再『费心』!」薛月语气冰冷,「回去告诉父亲,他的『好意』,女儿心领了!但这骠骑将军,是我薛月自己没本事争到,与人无尤!让他以后,少操这份心!」
打发走面如死灰的薛贵等人,薛月在帐中独坐了许久。夜色渐深,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必须去道歉。
不是为了求得原谅,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给她心中那份尚未泯灭的骄傲与原则一个交代。
她换上便装。
未带任何随从。
独自一人,来到了秦川的营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