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头。

一下。

两下。

砸得头破血流。

林默放下茶杯。

瓷器碰撞桌面发出闷响。

他靠在椅背上。

目光穿过金丝眼镜。

俯视着这只冻僵的虫子。

林默没有嘲笑。

没有胜利者的炫耀。

他平静地看着。

像看一个财务报表上的负数。

像看一个待注销的劣质资产。

他的左手搭在桌面上。

手指修长白皙。

骨节分明。

这是握笔的手。

也是扼杀文明的手。

一块全息屏幕在首领面前弹出。

青云法务部的认罪书。

附带了一张巨额罚单。

一万倍的违约罚金。

买断他们星系十万年的产出。

首领看懂了数字。

没有任何犹豫。

他举起僵硬的右手。

张开嘴。

狠狠咬破了食指指尖。

蓝血涌出。

将带血的手指。

按在全息投影画板上。

开始写字。

一笔一划。

写端正的汉字。

横。

竖。

撇。

捺。

写得慢。

指骨泛白。

他偷偷练过这些字。

嘴上说着鄙视。

骨子里早认清了现实。

死亡撕碎了伪装。

认。

罪。

臣。

服。

四个扭曲的血色汉字。

出现在契约底部。

系统提示音响起。

签名有效。

罚单即刻生效。

猎户座的残存资产被划走。

一分不剩。

首领趴在地上。

眼泪混着蓝血往下流。

痛哭流涕。

尊严被踩成粉末。

像一条摇尾乞怜的败犬。

等待主人的宣判。

指挥大厅里。

将领们看呆了。

没有费一兵一卒。

没有折损一艘战舰。

仅仅动了动手指。

高傲的外星遗族。

被逼到了灭族的边缘。

跪在地上用血写汉字。

这就是修改物理法则的威力。

这就是青云帝国的统治力。

让人头皮发麻的冷血。

林默看着屏幕上的血字。

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抬起左手。

食指和中指捏住镜架。

轻轻往上一推。

金边闪烁冷光。

折射出首领惨绝人寰的脸。

林默看着那个异族。

薄唇微启。

声音平淡。

冷得掉渣。

吐出四个字。

下不为例。

四个字。

宣判了遗族的生路。

林默的手指落在平板上。

选中修改的引力参数。

将滑块缓慢拖回原位。

按下回车键。

数值重置。

指令跨越千万光年。

传回猎户座旋臂。

宇宙法则恢复原貌。

引力常数回归正常。

停滞的物理引擎重新运转。

遗族母星的上空。

死去的双子恒星。

内部向心力重新聚拢。

氢氦元素在巨大压力下。

再次发生猛烈碰撞。

核聚变重新点火。

沉寂的星核内部。

迸发出庞大的热量。

光芒刺破了无尽的黑暗。

照亮了冰封的星球。

气温开始回升。

固态空气重新汽化。

变成可呼吸的气体。

冰雪消融。

微风重新吹过金属街道。

死去的人永远活不过来。

这是他们傲慢的代价。

也是青云立规矩的血债。

活下来的人。

世世代代都要背着债。

宫殿深处。

首领感受到了温度。

他抬起头。

看着穹顶外的阳光。

眼泪止不住地流。

庆幸死里逃生。

恐惧彻底臣服。

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宇宙没有神明。

只有那块黑色石碑上的名字。

才是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恒星的光芒再次照耀在遗族首领惨白的脸上。这一刻，整个已知宇宙彻底噤声。再也没有任何文明，敢对那个遥远的地球说半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