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巨大的丶分叉的鹿角,从头顶伸出去,角上有着细腻的纹路,像是千年古树的年轮,又像是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然后是爪子。
鹰爪。
四趾,前三后一,趾尖带着弯钩状的指甲,每一根指甲都像一把镰刀,泛着幽幽的寒光。
然后就是那张脸。
长吻,宽额,一双巨大的龙眼,瞳孔是竖着的,金黄色的虹膜里像是流淌着岩浆,又像是燃烧着两团火焰。
那是一条雪白色的龙。
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像是用整块的白玉雕刻出来的,又像是从北极的万年冰川中诞生的神物。
它从云层中现身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风停了。
树叶不摇了。
鸟叫虫鸣全部消失。
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所有人,车队里的每一个人,在这一刻,都停止了呼吸。
不是他们不想呼吸,是身体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就像你在水下一样,你的身体告诉你,现在不是呼吸的时候。
张泽坐在骷髅皮卡的副驾驶上,怀里抱着幼年幻龙,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那条雪白神龙。
就算隔了很远很远,至少有好几公里,张泽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
那威压不是针对某个人的,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的,就像太阳自然而然地散发光和热一样。
你不需要站在太阳旁边,你只需要站在阳光底下,你就能感觉到它的热量。
雪白神龙就是那个太阳。
它只是悬在那里,什麽都没做,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寒意。
张泽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疯狂跳动,跳得他胸口都有点疼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在飙升,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跑!
快跑!
但张泽没有跑。
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得抬都抬不起来。
他的手指僵硬地扣在幼年幻龙的身上,想松都松不开。
他的脖子像被什麽东西卡住了,想低头都低不下去。
这就是龙威。
不是魔法,不是超能力,是纯粹的丶生物层面的压制。
就像兔子看到老虎,就像麻雀看到鹰,就像老鼠看到猫,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几百万年的进化史告诉你,这个东西,你惹不起。
张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幼年幻龙。
小家伙的反应跟他完全相反。
幼年幻龙不仅不害怕,反而兴奋得不行。
小家伙的小爪子扒着张泽的手臂,身体使劲往外探,小脑袋仰得高高的,一双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天空中的雪白神龙,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急促的咕咕声。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一种张泽形容不出来的东西。
如果说幼年幻龙平时的叫声是「我好饿」和「我好无聊」,那现在它的叫声就是「终于找到你了!」
张泽的心沉了一下。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
这条雪白神龙,不会是来找幼年幻龙的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张泽的脑子就飞速地转动起来。
如果雪白神龙是来找幼年幻龙的,那它是来干什麽的?
是来抢的?
是来杀的?
还是来…接走的?
张泽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如果雪白神龙真的是冲着幼年幻龙来的,那他什麽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