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志远也正好看向她。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程书菲见过这几个老家来的堂兄弟，但之前没怎么仔细看过。今天一看，才发现这个叫程志远的，长得还挺周正。

他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虽然穿着一身普通的工装，但掩不住那股子勃发的英气。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很乾净，很亮，带着一种乡下孩子特有的淳朴和真诚。

比那个油头粉面的杨为民，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程书菲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她连忙低下头，假装继续算帐，但耳朵却悄悄地竖了起来。

程志远也没想到，会在饭庄看到程书菲。他只知道程主任有个堂妹，长得很漂亮，但没想到这么漂亮。

眼前的姑娘，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确良衬衫，扎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皮肤白皙，眉眼如画。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嘴角微微翘着，显得有几分俏皮。

程志远一个常年在车间跟钢铁打交道的毛头小子，哪里见过这么水灵的姑娘？他一下子就看呆了，连程书海叫他都没听见。

「志远！志远！」程书海用手肘碰了碰他。

「啊？哦！哥，怎么了？」程志远如梦初醒，脸一下子就红了。

周围几个同乡看到他这副模样，都哄笑起来。

「志远，看傻了？」

「咱们村里，可没这么俊的姑娘！」

程志远被他们说得更不好意思了，挠着头，嘿嘿地傻笑。

程书海看着这两人青涩的反应，心里暗笑，知道这事儿，有门儿。

他故意大声对程书菲喊道：「书菲！别算了！过来一下！」

程书菲磨磨蹭蹭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哥，干嘛呀？」

「给你介绍一下。」程书海指着程志远，「这是你志远哥，咱们老家来的，现在在轧钢厂当工人，可是生产标兵呢！」

然后又对程志远说：「志远，这是我堂妹，程书菲。」

「书菲妹子，你好。」程志远紧张地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志远哥，你好。」程书菲的声音细若蚊蝇，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行了，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程书海打着圆场，「书菲，你去后厨，跟傻柱说一声，让他把咱们的拿手菜，都给这桌上齐了。让你志远哥他们，也尝尝咱们饭庄的手艺。」

「哦。」程书菲应了一声，逃也似地往后厨跑了。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程志远还愣愣地站在那儿，直到被同伴拉着坐下，才回过神来。

那顿饭，程志远吃得心不在焉。他满脑子都是程书菲刚才低着头丶脸颊绯红的样子。

而躲在后厨的程书菲，也时不时地偷偷从门缝里，往外看一眼。

两个年轻人之间，一种朦胧而美好的情愫，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