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你爸就是因为你倒下的(1 / 2)

抢救室门开的那一刻。

顾曼语立刻站了起来。

张昕昕猛地抬头,眼睛还是迷糊的,头发压出一道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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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溪也站了起来。

三个人的目光,全都看向医生。

「谁是家属?」

医生摘下口罩,嗓子哑哑的。

「我是!我是!」顾曼语立刻回道。

她往前迈了一步,脚步踉跄了一下,但被张昕昕给扶住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手术已经结束了。」

「暂时稳住了,但情况不太乐观,患者是大面积急性前壁心肌梗死,送来的时候已经出现了心源性休克,我们做了紧急PCI介入,放了两个支架,目前生命体徵暂时平稳,但还没脱离危险。」

顾曼语刚落下去一点的心,又被拎起来了。

「什么叫不乐观?」

「就是心肌大面积坏死,左心功能已经受到影响。」

医生缓缓说道:「手术中出现过两次室颤,第二次差点没拉回来。」

张昕昕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捂在嘴上。

顾曼语没动,她站在那,像没听明白。

不是听不懂,是不敢往深了想。

「那他现在……」

「已经转ICU。」

医生停了一下。

「接下来48小时是关键,心衰丶心律失常,都有可能再发。」

「说白了,还没脱离危险。」

还没脱离危险。

顾曼语往后退了一步,梦溪伸手在她背后托了一下。

她没推开,也没道谢。

还是梦溪先开口:「需要转院吗?上京那边的专家能不能请过来?」

「如果有条件,建议明天联系心血管外科的专家会诊,患者年龄大了,基础病也多,后续可能还需要搭桥。」

医生说完,又看了顾曼语一眼。

「家属,有句话我要提前说,这种程度的心梗,很多时候跟情绪有直接关系,患者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顾曼语没答。

她站在那里,手一直发抖。

张昕昕从后面上来,替她接了话:「医生,我们知道了,麻烦您了。」

顾曼语下意识地跟着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点的什么,就好像是脑袋自己在动。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转身走了。

走廊又安静下来。

张昕昕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好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ICU观察窗外,顾曼语顺着玻璃往里看。

顾城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一动不动,胸口贴着电极片,鼻孔里插着氧管,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线一跳一跳。

整张脸缩在白色被子和各种管线之间,仿佛小了一整圈。

顾曼语盯着那根绿线。

滴......滴......滴......

每跳一下,她心跟着提一下。

再跳一下,又提一下。

规律得让人害怕。

顾曼语的手贴上玻璃,她盯着那张脸,忽然觉得认不出来了。

这还是他的父亲......顾城吗?

那个在酒桌上能一个人镇住一桌子人的顾城?

那个她小时候骑在脖子上看烟花丶觉得全天下他最高大的顾城?

可是从什么时候……他老成这样了?

顾曼语突然就感觉胸口堵得不行。

「他明明今天还好好的……」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顾曼语的肩膀不断抖动,她低下头,哭了。

「我没想气他……」

「我就是……就是……」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她想说,她只是想把事情办好。

想让刘今安服软,想让一切都按她安排的来。

可这些话,现在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张昕昕站在后面,看着顾曼语的背影,眼眶红得厉害,但没哭出声。

「曼语,你坐一会儿吧。」

顾曼语没转身。

「昕昕。」

「嗯?」

「你说我爸……他会不会恨我?」

张昕昕愣住了。

「你说什么呢......叔叔他最疼你的。」

「他下午从我办公室走的时候,我一眼都没看他。」

顾曼语声音很轻,「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我知道他是在等我开口。」

「但我没有。」

张昕昕嘴唇抿紧了。

「行了,别想这些了。」

张昕昕揽住她的肩膀,「顾叔叔不是那种人,他不会恨你的。」

过了很久,顾曼语终于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

最后一根小指离开的时候,她在玻璃上留下了一小片雾气。

她盯着那片雾气慢慢散掉。

然后才转过身。

「昕昕,帮我看着我爸。」她的声音沙哑。

「一会我会给倾心打电话,让她过来。」

张昕昕愣了一下:「你要去哪?」

顾曼语没有立刻回答。

她心里犹豫不决,好像在掂量什么。

片刻后,她才像是做了决定。

「公司出事了。」

张昕昕怔怔地看着她,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时,梦溪打完电话走了过来。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上京协和的林正阳教授,明天上午的航班,下午能到江州。」

顾曼语扭过头看她。

两个女人的状态都很差。

梦溪头发散着,脚上没穿鞋,左脚大拇指有一道蹭破的口子。

顾曼语更不用说,妆花了,嘴唇乾裂,眼皮肿得厉害。

眼前的女人刚托人找了国内最顶尖的心外专家,可顾曼语领不了这个情,更低不下这个头。

「我爸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梦溪没看她,而是看向ICU里的顾城。

「顾曼语,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顾曼语的下巴抬了一下:「我说的是事实,他是我爸,我自己会安排。」

「你安排?」

梦溪终于转过头来看她,眼睛是红的,但声音却很冷,「你连他病倒了都不知道,你跟我说你安排?」

顾曼语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梦溪往前走了一步。

「我找人,不是为了帮你,是顾叔值得我这么做。」

顾曼语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但梦溪没有停。

「顾曼语,你爸就是因为你倒下的。」

这句话就像一把刀子,扎进顾曼语心里最深处。

顾曼语的身子抖了一下。

梦溪看着她。

「他拼了命想拉你回头,可你却一意孤行,你觉得你对得起顾叔吗?」

顾曼语的嘴唇没有血色。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梦溪也没有再说。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顾曼语背对着梦溪。她的肩膀在微微发颤,没有再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