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的出现,只是让我们记起,梦的根,也在泥土里。」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吹进来,带着九月微凉的气息。
有人在台下小声议论,有人仍盯着那块黑板发呆。
学生们对于文学的变化有了一定了转变,从他们的讨论当中,森冈教授看到了全新的文学风气。
谁会知道这一切的起源居然只是从一个简单的课外作业出发的呢。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看向了那一条被夕阳笼罩变成金色的走廊,此时的语气充满了感慨。
看来白鸟,终于开始试着把现实谱写成艺术了。
讲座结束后,没有人急着离开。
学生三三两两地围在教学楼外,有人靠在自动售货机旁喝着饮料聊着天,有人坐在地上翻着笔记,还有人一言不发,脑子里面满是不久之前白鸟央真在讲堂当中的那一句话。
「文学不能改变世界,但它能改变人。」
「他在说什么啊————」一个文学系女生低声问,「为什么我听到一半就想哭,有一种伟大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伟大的人吧。」旁边的男生思考了很长一会,给出了一个无比严肃的回答。
更多的学生都保持着沉默。
他们中有些人来自文学部,有些来自经济学部丶政治学部,甚至还有新闻系的记者团。
但在这一刻,他们都忘了各自的专业。
有学生掏出纸笔,在笔记本第一页写下:理解的勇气。
这是白鸟在讲稿结尾的最后一句。
有人抄了下来贴在宿舍门口,有人直接写在了书包上。
当夜色开始逐渐笼罩早稻田大学校园的时候,广播站的玻璃窗当中开始有了灯光专有的光线。
「这里是早稻田校园之声。今晚,我们将破例重播白鸟央真先生的讲座录音。献给所有还在思考的人。也许你未必是文学部的学生,但只要你在问我为什么还要写?」你就在和白鸟先生并肩。」
广播站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园,断断续续,夹杂着各种微弱的杂音还有电流音。
一些没有来得及挤进去的学生开始掏出纸和笔,试着记录一些白鸟央真的金句。
深夜十一点,广播结束。
短暂的静默之后,从教学楼远处传来一阵掌声。
这不是为了谁而响起的掌声,他们只是为了那一刻的共鸣。
第二天早晨,文学部的公告栏上被贴满了手写的纸条。
不同的笔迹丶不同的纸张。
有人写:「谢谢你让我重新相信写作。」
有人写:「坏掉的冰箱也能重新结冰。」
也有人写:「现实不是敌人,而是起点。」
这些纸条很快被风撕开又被新的纸压上,不知是谁用红笔在上面加了一句:「理解的勇气。」
这几个字成了早稻田接下来几个月里最流行的口头禅。
午后,文学部学生会自发制作了讲座摘要,用油印机印了三百份,免费分发。
几天后,东京的大学之间开始传阅那份油印稿。
有的被剪贴进文艺社团的墙报,有的被放进文学同人志的封底,还有学生在黑白复印机上多印了几百份,邮寄给在京都丶札幌丶仙台的朋友。
有人开始在小报上讨论「白鸟式现实主义」;有人在文学沙龙里朗读那篇讲稿;甚至有出版社的编辑悄悄打电话给远藤社长,恳求能够以出版社的名义将白鸟的那篇发言稿授权刊印。
九月的东京渐渐入秋。
早稻田的银杏叶开始泛黄,白鸟央真,这个名字在落叶当中逐渐传遍了整个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