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檀有些愣神。
她看着桌上的玉简,再看看那三具威风凛凛的铜甲炼尸,胸口剧烈起伏,强自按捺住指尖的颤抖。
「这……这礼太重了,青檀受之有愧。」
沈青檀没有伸手去拿。
她很清楚,三具拥有筑基初期战力丶且悍不畏死的炼尸,在太玄城外城意味着什么。
这等于凭空给沈家添了三位随时可以拼命的筑基期战力,而且不需要支付每年的高昂供奉,只需要灵石便能运转。
「收下吧。」顾青山语气平静,不容反驳,「你沈家这些年做事规矩,厉某也不是刻薄之人。」
「这三具炼尸没有晋升的可能,但只要灵石足够,保你沈家百年无虞不是难事。」
「不过,厉某要叮嘱你一句。」
顾青山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这炼尸终究是旁门左道,平日里切记财不外露,万万不可招摇。「
「若是惹来筑基后期修士的注意,反倒会给沈家招来灭顶之灾。」
沈青檀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站起身,对着顾青山躬身行了大礼。
「青檀谨记前辈教诲。沈家上下定会紧守门户,绝不张扬。」
她虽然心中震撼,但身为一族之长,在此刻依然维持着体面。
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失态,只是将玉简和炼尸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
顾青山微微点头,对她的反应颇为赞许。
这位年轻的女族长,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接着,顾青山再次伸手入袖,摸出了一枚泛着淡淡五彩微光的青玉符牌,放在了桌面上。
「还有此物。」顾青山看着那枚玉牌,「这里面封存了厉某的一道五行法力。」
「日后若是沈家后人遇到了灭族之祸,可持此牌来齐国寻我。」
「在厉某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可替沈家出手一次。」
沈青檀看着那枚流转着微光的青玉信物,只觉得上面散发着一股温润却强大的法力波动。
「前辈大恩,沈家没齿难忘!」
沈青檀双手捧起符牌,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顾青山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将头上的斗笠往下压了压。
「行了,茶已喝尽,因果已了,厉某这便告辞。」
说完,顾青山没有再多看沈青檀一眼,转过身,迈步走出了雅间。
清风茶楼外,夜风微凉。
顾青山走在街道上,身后的茶楼灯火渐渐远去。
在走出茶楼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在身上悄然消散。
泥丸宫内,完美的青色玉质道基散发出明亮的光芒,气海中粘稠如汞的五色灵液运转速度骤然加快,瓶颈处的无形壁障似乎又薄了几分。
「因果已了,念头通达,这筑基中期的境界倒是越发圆满了。」
顾青山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只觉得神识清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茶楼二楼的雅间内,沈青檀站在临街的窗前,手心里满是汗水。
她死死地攥着那枚青玉符牌和合击阵盘,看着那道灰色的身影渐渐融入太玄城的茫茫人海中,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她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青衣,对着顾青山离去的方向,深深地弯下腰去,行了一个晚辈礼。
「前辈,一路顺风。」
沈青檀在心中默默说道,随后转过身,带着三具隐藏在黑袍下的炼尸,悄然离开了清风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