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走出密室门槛。
靴底踩在廊道的青砖上。
夜风很冷。
他把铜钱压在袖口内缝里。
残壁低频贴着地砖一路往前探。
走得很慢。
每走三步停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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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一次差值。
前院火把亮着。
没有风,但火苗在无规律地晃。
四名亲兵站在院子中央。
号衣湿透了。
肩膀上的布料被麻绳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四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围着一个担架。
担架用两根大腿粗的原木制成。
中间兜着一个包了三层厚铅皮的袋子。
外头封着死蜡。
担架两头的原木。
弯了。
张日山站在担架旁。
手压在刀柄上。
没有靠太近。
留了三尺的安全距离。
齐铁嘴在回廊边缘停下。
不往前走。
只看地砖缝隙里的灰尘走向。
灰尘没有朝铅袋聚拢,也没有被排斥。
物理风向正常。
但铜钱在袖口里变得极重。
他看着张日山。
「多重。」
张日山眼皮没抬,死死盯着那个铅袋。
「刚从城外泥里挖出来的时候,单手就能提起来。不到三十斤。进城门的时候,重量急增。走到前院这一刻,木头快断了。保守估计超过一百三十斤。并且还在变沉。」
重量在自行增加。
在没有吸收周围泥土丶没有吞噬新网微粒的情况下,铅袋里的物理质量在凭空增长。
齐铁嘴抽出一张空白纸页。
笔杆握在手里。
没急着落笔。
他在等。
等铜钱给出一个确切的差值。
但铜钱很死。
沉在腕骨上,像块废铁。
没有任何已知的频率。
密室方向的廊道里传出极轻的脚步声。
霍灵曦和张启山一前一后走过来。
张启山停在齐铁嘴身侧。
赤铜线沉在皮下。
六秒一跳的节律打在前院的空气里。
他只闭了一息眼睛,整条右臂上红痕迸出。
血珠直接渗了出来。
「没有活气。没有呼吸。」
张启山把手强行抽回来。
嗓子压到喉底。
「但它在往外辐射密度。密度大到把周围的空气压实了。」
霍灵曦没有靠前。
锦囊微开。
一缕活珠水膜弹出来。
贴着青砖地面平铺过去。
不碰铅袋本体。
只停在担架的阴影边缘。
碟底白瓷面先是一片乾净。
半息后映出铅袋内部的轮廓。
一块灰黑色的断裂石柱。
外形极不规则。
表面粗糙。
水膜再分一层。
往石柱的表面照。
那三个数字显现出来。
一。
零。
三。
不是用刀刻上去的。
不是用凿子敲出来的。
数字的边缘和石头本身的肌理完全融合。
就像是石头自己长出来的天然纹路。
霍灵曦指腹掐住碟面边缘。
「不是刻痕。是骨血结晶。它本来就在石头里。」
齐铁嘴把纸页铺在廊道木栏杆上。
落笔。
先写三字。
「未给判定。」
再写一行。
「断石重量自增。超一百三十斤。数字非人工。不查源。不命名。」
封袋。
推到脚边。
纸页落袋的瞬间。
担架左侧那根原木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木纤维断裂。
原木从中间裂开一条深痕。
铅袋猛地下沉了两寸。
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
青砖当场碎了三块。
裂纹呈蛛网状散开。
张日山拔刀。
刀背压在左臂上。
护住心脉。
四名亲兵同时后退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