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争吵最凶的刹那,里屋房门猛地被撞开。白寡妇的两个儿子冲了出来,见何大清背对着他们丶注意力全在母亲身上,二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阴狠,二话不说抄起墙角的实木板凳,照着他后背上就狠狠砸了过去!
砰!
板凳结结实实砸在枪伤未愈的后背上,闷响刺耳。
「嘶 ——!」
何大清疼得浑身一抽,旧伤撕裂的痛感顺着脊梁骨直窜头顶。他本来还留着三分情面,这一下偷袭,直接把心底最后一点容忍砸得稀碎。
他自问待这两个继子不薄,八年悉心照料丶出钱出力,供他们吃穿长大,一心还想给他们谋个安稳前程。可这两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平日里对他毫无半点尊重,心中满是偏见怨恨,如今更是趁其不备丶狠心偷袭,专挑他的旧伤下手,手段阴狠歹毒,毫无半分人性!
这一刻,何大清彻底心死,再无半分带着他们回京的念头。
他猛地回身,眼神凶得吓人,不等第二板凳落下来,探手就攥住了凳腿,手上一使劲,直接从对方怀里夺了过来。
常年颠勺练出的臂力此刻全爆发出来,何大清抡起板凳,照着两个白眼狼的腿上丶背上就招呼过去。砰砰几声闷响,两个好吃懒做的年轻人哪里扛得住,惨叫着抱头乱窜,没几下就被揍得瘫在地上,蜷成一团直哼哼,连还手的力气都没了。
「敢打我儿子!」
白寡妇眼珠子都红了,像疯婆子一样嗷一声就扑了上来,长指甲直奔何大清的脸挠去。
何大清刚收了板凳,没防着她这一手,脖颈丶脸颊瞬间被划出几道血印子,火辣辣地疼。他火气也彻底上来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脆响震得屋子都静了一瞬。
白寡妇被抽得原地歪了半步,半张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她愣了一秒,随即彻底癫狂,张牙舞爪地再次扑上来:「何大清!老娘跟你拼了!」
屋内大打出手丶鸡飞狗跳,动静极大。院外的邻居早已全部聚拢在门口丶窗边,挤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头探脑,看得津津有味。
全程无人上前半句劝解,人人都是看热闹的心态。更有甚者,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不嫌事大,嘴里不停出言起哄丶胡乱出招,巴不得两人打得再激烈一点,好好凑一场热闹乐子。
看着眼前撒泼发疯丶自私恶毒的女人,再看看地上两个被打趴下丶狼心狗肺的继子,何大清心底只剩无尽的荒唐与庆幸。
庆幸自己归来摊牌,彻底看清了这一家人的真面目。这般自私凉薄丶忘恩负义的一家子,哪怕自己给出天大的前程,也终究养不熟丶捂不热。
八年苟且,一场空梦。
今日彻底决裂,从此,保定再无牵绊,他何大清,只为京城儿女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