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对何大清有怨气,怨他当年抛下自己和妹妹,怨他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可看着父亲风尘仆仆回来,第一时间就把全部积蓄交给自己媳妇,当众给足了于莉脸面,也摆明了往后踏实过日子的态度,他心里那点积攒多年的怨气,像被温水化开的冰,悄无声息就散了大半。
最高兴的当属何雨水。她从屋里跑出来,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爹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是没爹的孩子,再也不用被人戳脊梁骨说她是没人管的野丫头了。
院里众人看着这一幕,心里各有盘算。
阎阜贵站在人群里,眼睛直勾勾盯着于莉手里的八百块钱,心里头飞速算帐 —— 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出头,这八百块,足足抵得上他两三年的工资!他忍不住咂舌,暗自在心里嘀咕:这何大清出手也太大方了,八百块说交就交,真是不会过日子,换作是他,非得存起来吃利息丶掰成八瓣花不可。
一旁的贾张氏也看得眼热,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啧啧,八百块…… 这要是给我们贾家,得买多少肉丶多少白面啊,真是便宜了外人……」
秦淮茹站在她身边,听见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只觉得婆婆异想天开。何大清跟贾家非亲非故,凭什么把卖身家的钱给她们?也就是婆婆敢这么想。
自从贾东旭工伤落下残疾丶右臂干不了精细活,全家天都塌了半截。多亏了王焕勃伸手拉了一把,给了学习资料,帮着联系了东北的工业中专,让贾东旭有了重新学本事丶奔前程的指望。贾家日子眼见着有了盼头,贾张氏虽说本性难移,可也知道轻重,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撒泼耍横丶到处占便宜,收敛了不少。
人群里的易中海,看着何家父子和解的场面,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当年他为了自己养老的盘算,没少做对不起傻柱的事。好在后来他收养了亲侄子侄女,也算有了养老依靠,又给傻柱补了些人情,如今何大清回来,他心里虽有芥蒂,却也没什么可慌的,只是站在一旁,面色复杂地看着热闹。
热闹归热闹,住的地方却半点不用发愁。
当初傻柱为了迎娶于莉,早就把中院原先的两间正房加一间偏房彻底翻修改建,盖成了一栋敞亮的二层小楼。楼上楼下四个卧室,外加宽敞的大客厅丶带独立灶台的厨房丶一间书房,还装了两个卫生间,抽水马桶丶浴缸丶淋浴器样样齐全,房顶的太阳能热水器二十四小时供着热水。这些东西全是王焕勃送的新婚贺礼,在整个京城的四合院里,都算得上独一份的体面。
如今傻柱和于莉住楼主卧,何雨水有自己的单独房间,剩下的屋子收拾出来一间给何大清住,宽敞得很,半点不挤。
当天傍晚,何家的厨房就飘出了饭菜香。父子俩并肩站在灶台边,一个掌勺一个打下手,油烟升腾间,八年的隔阂与生疏,渐渐消融在熟悉的烟火气里。
何大清漂泊八年的心,终于落了地。
九十五号院的何家,自此才算真正的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