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这事儿算你有理。」她端起酒杯,「这一杯,我敬你。」
陈玄跟她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风从亭外吹过来,风铃叮叮当当地响。
陈玄放下酒杯,看了她一眼:「你跟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算是……另一条时间线上,很久很久以后的我。」
「你怎么知道的?」陈玄追问。
顾寒把自己在突破天仙后感应到的一些东西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像做梦一样,模模糊糊的,但能感觉到那个人跟我之间有一条线连着。」
「他有多强?」陈玄问。
顾寒偏头想了想。「全盛时期……应该远远超过了金仙。」
「超过了金仙?」陈玄的眉毛挑了起来。「难道他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成为了第十位仙君?」
「应该是,因为只有那个境界的人,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陈玄眼神有些复杂,「你怎么这么肯定?」
顾寒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他能在五万年前仅靠一缕残魂维持那么久,还能布下那么多后手。这些事,金仙根本做不到。」
陈玄重重叹了口气。
「我之前就有这个感觉,没想到那家伙竟然真的这么厉害?」
「怎么?」顾寒偏头看他,「你不是跟他交过手吗?还不知道他什么实力?」
「交过手是交过手,」陈玄苦笑一声,「但那次他就是随便陪我玩了几下。我当时还以为他顶多是个半步仙君,谁知道……」
顾寒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其实吧,很多事情我也没弄明白!」
陈玄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那家伙要是还活着,我非得让他请我喝一顿。」
「说不定你们还有再见的一天呢?」顾寒说了一句。
陈玄愣了一下:「……再见的一天?」
「我也不敢肯定,」顾寒想了想,
「但我听过一种说法,当实力达到某种程度之后,过去丶现在丶未来,都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陈玄看着顾寒,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一种迷茫的神情。
「你这话……是认真的,还是说来逗我开心的?」
「我逗你干嘛?」顾寒把脚翘到旁边的石凳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你活了这么久,比我见过的人加起来都要多。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有些人明明不在了,可你就是觉得他在你身边?」
「……有过。」陈玄说,「当年那个家伙离开后,只要我每次一喝酒,我都觉得他还在,就在边上看着。」
「那你觉得他还在吗?」顾寒问。
陈玄沉默了一会。「…我也不知道。」
「那就是还在。」顾寒说得理所当然,「你要是真觉得他没了,就根本不会有这种感觉。」
陈玄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了?」
「在一本功法上看到的。」顾寒冲他笑了一下,
「一个人只要在世间留下过痕迹,只要还有个人记得,那就不算真正的死亡。」
陈玄轻笑一声,重新端起酒杯:「你说的这些东西,我从未听说过,但或许真有这种可能!」
「其实我不知道,」顾寒老实说,「但我想试试。」
「试试?」陈玄嗤笑一声,「你连金仙都还不是,你拿什么试?」
「我现在是还没到那个境界,但我总会有到的那一天的。」顾寒说得理所当然。
「你倒是真够自信的。」
「我这不叫自信,」顾寒纠正他,「我这叫心里有数。」
风吹过来,把亭角那串风铃吹得叮当作响。
陈玄端着酒杯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那家伙要是真的还能回来……我得让他把当年欠我的那顿酒补上。」
「你可是金仙,就惦记一顿酒?」
「那当然了!」陈玄把酒杯放下,
「我陈玄这辈子朋友不多,跟他认识那会儿,该打的架打了,该说的话说了,该办的事办了。就剩一顿酒没喝了。」
顾寒看着他,忽然觉得这老头也挺有意思的。
他活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在某些事上,他跟个普通的老头没什么区别。
惦记一顿没喝成的酒,惦记一个已经消失了很多年的故人。
「行。」顾寒端起酒杯,「那到时候,我陪你们一起喝。」
陈玄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里有点什么,说不上来,但顾寒看懂了。
大概就是「希望你真能走到你说的那一步!」
「行了,」陈玄起身,「跟你的酒喝完了,我该走了。」
「你要去哪?」顾寒问。
「北斗星域去看个故人。」陈玄走出亭子,摆了摆手,「仙域再见!」
顾寒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轻声感慨了一句,
「金仙可真好啊,想去哪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