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走下台阶。

「来了。」

王晓亮跟着站起来。

车停在不远处。

司机跳下来。矮，黑，壮。落地先笑了。

胡杨迎上去：「大将军辛苦了。」

那人愣了一下：「三哥，怎么还客气上了？我这是哪里做错了吗？」

胡杨没接他的茬，眼睛盯着后车门。

门开了。

一个人下来。

胡杨的笑从嘴角往上走。

「奇山。你终于来了。我太高兴了。」

范奇山没看他，先看的是王晓亮，冲他笑了一下。

王晓亮这几年每年都去福城很多次，每次都会在奇山的房间，看书，偶尔还聊一会儿。

他们之间不需要多说话，一个眼神，一个笑，意思大致就知道。

比如范奇山这个笑，王晓亮就知道他的意思是，见到你很高兴。

范奇山转头看向胡杨：「你终于想让我来了，我也很高兴。」

胡杨回头招呼：「晓亮，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王刚。我们都叫他大将军。是他把奇山从福城开车拉过来的。」

王晓亮走过去，伸出手：「王叔，必胜经常提起你。」

王刚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我也听兄弟们说过你，果然第一眼看上去普普通通。」

「必胜说得没错，刚叔果然一看就是梁山好汉的模样。」

「嗯？你说我像哪位英雄好汉，不会是李逵吧？」

「不，王英。」

王刚脸黑了一瞬。

然后笑了。

「靠，你小子骂人不带脏字。」

他拍了拍王晓亮的肩膀，哈哈大笑：「不过我喜欢。」

胡杨拉着范奇山的胳膊往屋里走：「行了行了，开饭开饭。就等你们了。」

———

饭后。

胡杨带着范奇山和王晓亮，走进了茶室。

只叫了他们两个。

张玉静接到胡杨一个眼神，和上官芮对视了一眼，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久没唱歌了。走，地下室，搞个比赛。选出前三名婚礼上演唱。」

上官芮也站了起来：「走，等孩子们玩回来了也一起参加。」

一群人笑着散了。

胡杨关上茶室的门。

「今天就我们三个，好好聊聊。」

安静下来，胡杨坐在茶台后面，手搭着壶把。看了范奇山一眼，又看了王晓亮一眼。

没急着开口。

泡茶的动作很快，没什么多余的讲究。三杯茶推到各人面前。

「古城有个传说。说这南山上有一处泉水，喝了能延年益寿。他们叫它百岁泉。找了很多年，没人找到过。」

他端起杯子。

「来，尝尝。不知道能不能延年益寿，但味道确实甘甜。」

王晓亮看着胡杨。

「三叔，你找到了？」

胡杨点了点头：「本来想做点好事。结果反倒收获得更大。」

王晓亮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入喉，却透着一股凉。甜丝丝的，从舌根一直滑下去。

更加突出了茶的本味。

确实不一般。

范奇山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开始吧。」

王晓亮太了解他了。

这几个字的意思是：别绕了，开始讲你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