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张楚岚刚端起杯子喝了半口绿茶，这一下全喷回了茶杯里，茶叶沫子溅出来沾在下巴上，他手忙脚乱扯了张纸巾擦嘴擦手，眼珠子瞪得溜圆：」聂哥你说啥？！退——休——？！」

」怎么，不行么？」聂凌风偏头瞥了他一眼，表情淡定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我好歹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整天全球到处飞，小云谁来带？今天我抱她的时候她在我肩膀上趴了一小会儿就睡着了——孩子缺觉，当爹的得出门打打杀杀，这说不过去。」

」可是——你才多大啊！你退休也太早了！」张楚岚把纸巾攥成一团搁在桌上，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哭笑不得之间，」你这实力丶这经验，退了多浪费！」

」年轻不能退休？谁规定的？」聂凌风把茶杯端起来吹了吹浮叶，」我这些年攒下来的功劳簿摊开了比你这辈子的作业本都厚，够我吃穿不愁了。早退早享受，有什么不好？」

张楚岚张着嘴卡了一拍，眨了眨眼。

赵董听着这段对话，垂下眼去解文件袋上另外一截线绳的工夫，嘴角的纹路朝上弯了弯，压了压才恢复平直的线条。他解开最后一圈蜡线把纸页彻底抽出来铺平，抬头看着聂凌风：」你这退休的打算，是早就有了？」

」不瞒您说，东北那次回来就开始琢磨了。纳森岛这一趟回来之后，」聂凌风把杯沿上的浮叶吹开抿了一口，」更坚定了。」

」那你还接这个任务？」

」因为您开了口。」聂凌风放下茶杯，语气认真了半度，」我不能不给面子。但我得把丑话说到前头——我可以带队带一段，但您得把找人这件事提上日程，别拖。等我确认他接得住这摊子，我就走人，回家带孩子。」

」你这哪是特殊小队的队长，」赵董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纸页推到桌中央，」你这是来给我打工还带附加条款的。」

」那当然。」聂凌风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打工也要有打工的觉悟。待遇谈好了，活才能干得久。」

办公室里绷了不到三秒就松下来了，王也道长没忍住从盖碗后面笑出了声，碗里的茶差点洒出来。张楚岚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抖一抖的。连张灵玉嘴角的那条直线都往上翘了几毫米，虽然很快就压回去了。陈朵低头看着小云玩草莓，发丝垂下来遮住了表情，但耳廓微微红了一圈。陆玲珑把册子摊开盖住了半张脸只留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在外面。

」好好好。」赵董笑着摆了摆手，嗓音里带着罕见的轻快，」我答应你。尽快物色人选，等你找到合适的接班人就放你走。这样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聂凌风重新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肩背明显的比方才松弛下来。

赵董收了笑，把纸页正了正位置，脸色恢复成惯常的沉稳。

」那行，就这么定了。特殊小队正式成立——代号'破晓'。」

他指尖从纸页上划过，念出名单上的名字：」队长聂凌风。队员：陈朵丶张楚岚丶冯宝宝丶王也丶张灵玉丶陆玲珑。」

」主要任务：追查北极星议会残留势力和曲彤及曜星社的动向。一般性的异人事件不在你们的职责范围内，公司会安排其他临时工处理。你们有独立行动权限，直接向我汇报，不走中层流程。需要任何物资丶信息或外援支持，我会让人第一时间调拨。」

他合上文件袋，目光扫过每个人：」还有什么要问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张楚岚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王也把盖碗放下来摇了摇头，张灵玉端坐如松没有任何表情变化，陆玲珑抱着册子抿着嘴用力点了一下头。

」那好，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张楚岚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用力伸了个懒腰，脊椎关节噼啪响了一串，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之后扭头冲聂凌风咧嘴一笑：」破晓小队……名字还挺好听的哈！一下子就有点那个意思了，正义之师的感觉。」

走廊里的感应灯恰好在他走到中央的时候亮起来，他背后那道从窗户射进来的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名字好听没用，」一个声音从走廊拐角慢悠悠地飘过来，」关键是要能打出声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