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风生枯木里,生死一壶中(2 / 2)

他能感觉到,那枯木中并没有灵力,但却透着一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割裂感。

季夜盯着那截枯木。

【天骄之资】的悟性在脑海中疯狂检索着在藏书阁看过的所有古籍和残卷。

片刻后。

季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巽风剑木。」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传闻在九天罡风层的极深处,那里的罡风如刀似剑,连天图境大能都不敢轻易涉足。」

「偶尔会有一些生命力极其强横的神树种子被卷入其中。」

「千万年的罡风切割,树木早已死去。」

「但树死,而意存。」

季夜的手指虚空悬停在枯木上方半寸处,感受着那股割裂皮肤的微风。

「它将那九天之上的风之法则,与千万年承受的切割之意,完美地融合在了这截枯木之中。」

「风,即是剑。」

「剑,即是风。」

季夜的眼中爆发出两团狂热的精光。

「好东西。用来铸造我的第六层灵台,再合适不过。」

季夜心念一动,左手空间断层无声开启,将那截巽风剑木郑重地收入亚空间之中。

这等蕴含纯粹法则的神物,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铸台材料。

随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堆杂物中。

直觉告诉他,那个灰衣修士拼死藏在袖子里的黄泉弱水,来路绝不简单。

能孕育出那种至阴至邪之物的极地,往往伴生着更加诡异的东西。

季夜的手指拨开两块碎裂的下品灵石。

在灵石的下方,压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

玉瓶的材质极其古怪。

左半边是极具生机的羊脂白玉,右半边却是死气沉沉的墨玉。

黑白交界处,贴着整整九道金色的高阶封镇符籙。

符籙上的朱砂已经有些发黑,边缘微微卷曲,显然贴上去的岁月不短了。

季夜将那个黑白玉瓶拿在手中。

入手的瞬间。

季夜体内的第三层【黑水重狱】灵台,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剧烈的震鸣。

那是一种同源相吸,却又截然相反的排斥感。

「夜儿,这瓶子里装的什麽?」季震天看着那个贴满符籙的玉瓶,本能地感到一阵不适,仿佛那瓶子里封印着某种大恐怖。

季夜没有回答。

他伸出右手,指尖燃起一缕红莲业火,极其小心地燎烤着瓶口的第一道封镇符籙。

「哧。」

符籙燃烧,化作灰烬。

就在第一道符籙失去作用的瞬间。

「咔咔咔——」

那个黑白玉瓶的表面,竟然瞬间结出了一层灰黄色的冰霜。

同时,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顺着瓶口的缝隙溢出了一丝。

那一丝气息刚一接触空气。

听涛阁内,原本因为聚灵阵而四季如春的温度,骤然发生了极其极端的两极分化。

季夜左手边的空间,瞬间变得温暖如春。

甚至连千年寒玉床边的一株用来装饰的枯死盆景,都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生机勃发。

而季夜右手边的空间,却在一瞬间坠入冰窖。

那股气息扫过紫檀木矮桌。

坚硬的木质表面,竟然迅速发黑丶腐朽,像是经历了千百年的风化,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飞灰,死气沉沉。

一念生,一念死。

季震天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骇然,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这……这是什麽鬼东西?!」

季夜立刻将大拇指死死按住瓶口,同时调动体内黑水灵台的重力,将那股试图继续外泄的气息强行镇压回瓶中。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刚才那一瞬间的镇压,险些抽空了他刚恢复的一成战气。

但他眼底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阴阳生死气。」

季夜死死盯着那个黑白玉瓶。

「黄泉弱水,乃是天下至阴之物,主死。」

「但物极必反,孤阴不生。」

「在孕育黄泉弱水的极渊最深处,历经千万年死气沉淀,会诞生出一丝至阳至纯的生机。」

「生死交汇,阴阳轮转,便会凝结出这等天地奇珍。」

季夜将玉瓶紧紧握在手中,深邃的眸子里燃起了炽热的火光。

他原本还在头疼,五行灵台圆满之后,后续的灵台该如何铸造,毕竟凡俗之物已难入他眼。

现在,路出来了。

「第六层,巽风。」

「第七层,生死。」

季夜将黑白玉瓶收入空间断层。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初升的大日,

距离太初圣地开启的万族战场,还有不到两年。

时间,足够了。

「父亲。」

季夜突然开口,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然。

「传令下去,我要闭死关。」

「不铸七层,绝不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