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甩掉老子?!你他妈做梦!!!」
陈默在狂奔中发出了一声犹如泣血般的嘶吼。那嘶吼声沙哑而嘶裂,像是用砂纸在玻璃上摩擦,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丶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丶近乎疯狂的愤怒。他的喉咙在震动,他的声带在撕裂,他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了不到十米就被巨手落下的风声吞噬。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在巨手落下前冲进舱门。他猛地停下了脚步,那停下的动作快而猛,双腿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丶冒着青烟的丶焦黑的沟壑。他整个人在惯性作用下向前冲了几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但他没有。他站稳了,然后,他极其疯狂地丶将自己刚刚夺回的【序列1·资深作家】的全部权限,毫无保留地朝着那艘巨大的飞船轰然释放!
他没有去具现武器,也没有去攻击那个不可战胜的执行官!他在虚空中,用自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艘飞船的底层控制系统。那飞船的控制系统在他的视线中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和复杂的线路,而是一行行正在跳动的丶发光的丶彩色的代码。那些代码在流动,在呼吸,在运算。他能看到它们,能读懂它们,能触摸它们。左手犹如幻影般在空气中疯狂地敲击着键盘!那键盘不是物理的,不是触摸的,而是由他想像出来的丶由他意志凝聚而成的丶由他规则定义的丶无形的丶发光的丶在黑暗中燃烧的键盘。他的手指在那上面飞舞,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黑色的丶模糊的丶正在燃烧的残影。
「给老子……改!!!」
【因果篡改】权限全开!!!
一股极其霸道丶极其蛮横的逆向逻辑数据流,瞬间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利剑,狠狠地刺入了【利维坦方舟】那号称绝对安全的中央主控系统之中!那利剑的剑刃是锋利的,是灼热的,是能切开一切防火墙丶加密丶权限的。它在系统中游走,在代码中穿梭,在逻辑中杀伐。它在寻找那个最关键的核心,那个控制一切的心脏,那个定义了这艘飞船「是谁」的丶神圣的丶不可侵犯的主控晶片。
「滴滴滴——警告!警告!!!遭受未知高维逻辑入侵!!!」
飞船内部的红灯瞬间疯狂闪烁。那红灯的闪烁不是有规律的,不是平稳的,而是剧烈的丶失控的丶像是有人在用一把锤子敲打着那些灯泡,每敲一下,它们就亮一下,每敲一下,它们就尖叫一声。那个傲慢的指挥官惊恐地看着控制台上的代码犹如瀑布般崩溃。那些代码在他的眼中不再是整齐的丶有序的丶可以被阅读的文字,而是变成了疯狂跳动的丶杂乱无章的丶不可理解的乱码。它们在屏幕上翻滚丶扭曲丶碎裂,像是在尖叫,像是在哭泣,像是在求饶。
陈默在那电光火石的零点一秒内,强行用作家的权柄,将这艘方舟的底层控制代码从「官方疏散」,极其粗暴地篡改成了——「被劫持」!!!
不是「请求登船」,不是「求助」,不是「交易」。而是「被劫持」。是我在控制你,不是你在决定我的去留。是我在上你的船,不是你邀请我上你的船。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那三个字不是用墨水写的,不是用代码写的,而是用权力写的。是陈默从那场概念审判中赢回来的丶从那个被撕碎的审判官手中夺回来的丶从那张血红色的宣判书上剥离下来的丶权力的字。
【篡改成功!】
【目标载具:利维坦方舟!】
【当前状态:已被宿主陈默强行接管!】
【跃迁坐标修改:强制抛弃原定目标,随机导向未知平行宇宙!】
「开门!给我吸进去!!!」
陈默在改写完代码的瞬间,猛地向那艘飞船下达了绝对的强行指令!那指令不是请求,不是命令,而是「事实」——是「你必须这样做」的事实,是「你没有第二种选择」的事实,是「从这一刻起,你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的事实。
「嗡——!!!」
利维坦方舟那原本正在闭合的舱门,在陈默那霸道的控制下,竟然极其诡异地猛然向外大开!那大开的动作不是机械的,不是液压的,而是像一个人在被掐住脖子后,无法控制地张开了嘴。舱门的铰链在反转,齿轮在倒转,程序在逆行。它的每一寸张开都在尖叫,都在抗议,都在拒绝。但它没有选择。因为它已经不再是它自己的主人了。
紧接着,一股极其恐怖丶原本用来进行空间跃迁的内部引力场,被陈默强行反转,化作了一股极其强悍的牵引吸力。那吸力的方向是反的,是向内的,是将一切靠近它的东西拉向它丶拖向它丶拽向它的。它不再是将飞船推入虫洞的力量,而是将虫洞外的存在拉入飞船的力量。直接锁定了站在五百米开外的陈默和陈曦!
「嗖——!!!」
陈默只觉得身体猛地一轻。那轻不是物理的轻,不是重量的减少,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丶更加绝对的丶更加不可名状的轻——是「重力」这个物理概念被暂时从他的身体上剥离后的轻,是「质量」这个物理属性被暂时从他的存在中抽离后的轻,是「重量」这个物理感觉被暂时从他的感知中删除后的轻。整个人犹如被一颗无形的炮弹击中,背着妹妹,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极其粗暴地拽向了飞船那大开的舱门!
而就在他的身体刚刚脱离地面的那一刹那!
那只庞大无比的马赛克巨手,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轰然砸在了陈默刚刚站立的位置上!
「轰隆!!!」
整个太空港在那一巴掌之下,瞬间化作了一片虚无的马赛克乱码。那乱码的颜色不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丶透明的丶发光的丶正在融化丶正在蒸发丶正在消失的灰色。连同周围数以万计的难民,那些还在奔跑的丶还在尖叫的丶还在哭泣的丶还在祈祷的丶还在诅咒的丶还在哀求的生命,统统在瞬间被抹除得乾乾净净!没有尸体,没有鲜血,没有痕迹。只有一种无尽的丶死寂的丶虚无的丶空。
陈默的后背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只巨手擦过时所带来的那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和谐」死气。那死气的温度不是冷的,不是热的,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丶更加绝对的丶更加可怕的——无。是「温度」这个定义不存在时的无,是「感觉」这个功能被关闭时的无,是「活」这个状态被否定时的无。他身上的风衣下摆在接触到那股气息的瞬间,直接变成了一堆色彩鲜艳的塑料碎片!那些碎片的颜色是明快的,是鲜艳的,是像儿童玩具的配色——红色丶黄色丶蓝色丶绿色。它们在黑暗中发光,在风中飘散,在死亡中绽放。
「砰!!!」
在千钧一发之际,陈默抱着陈曦,犹如两颗流星般,重重地砸进了利维坦方舟那冰冷的金属甲板上。那金属的温度是冰凉的,是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丶像是在绝对零度中浸泡了太久的丶彻骨的冰凉。他们的身体在甲板上翻滚了数圈,撞翻了几个满脸惊恐的高阶船员。那些船员的制服被他们的血迹弄脏,那些船员的优雅被他们的闯入打破,那些船员的高高在上被他们的存在碾碎。
「跃迁……启动!!!」
陈默根本顾不上浑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那痛从脚趾传到脚踝,从脚踝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髋部,从髋部传到脊椎,从脊椎传到每一根肋骨,从每一根肋骨传到心脏。他趴在甲板上,那甲板是冰凉的,是光滑的,是带着金属的腥味的。他的脸贴在甲板上,他的血滴在甲板上,他的呼吸凝结在甲板上。冲着头顶的广播系统发出了一声极其嘶哑的咆哮!
「嗡——————!!!」
利维坦方舟的引擎爆发出了极其刺目的幽蓝色强光。那强光的亮度超过了太阳,超过了恒星,超过了超新星。它在黑暗中燃烧,在虚空中绽放,在死亡中诞生。整个庞大的舰身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中,瞬间化作了一道流光,狠狠地撞入了一旁那个已经彻底成型的时空虫洞之中!那虫洞的边缘在旋转,在发光,在咆哮。它在吞噬着这艘飞船,在吞噬着陈默,在吞噬着陈曦,在吞噬着他们所有的过去丶所有的记忆丶所有的伤痕丶所有的绝望。然后,虫洞的边缘开始收缩,开始闭合,开始消失。
而在飞船冲入虫洞的最后一个画面里。
陈默透过那尚未完全闭合的舱门,死死地盯向外面的世界。
他看到那张遮天蔽日的「404」抹除网格,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收网。那些字符的光芒在最后的瞬间变得刺目,变得灼热,变得像是要把整个宇宙都烧成灰烬。它们开始收缩,开始凝聚,开始向中心的一个点坍缩。整个庞大的无限回廊枢纽站,连同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无面执行官【和谐】,都在那片刺目的白光中,犹如被关掉电源的电视机般,瞬间化作了一片无尽的漆黑虚无。那虚无的颜色不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的,而是透明的。是你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无法感知到的丶绝对的丶永恒的丶虚无。
他们逃出来了。
在神明那足以抹杀一切的最高指令下,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血路,遁入了那充满着未知与疯狂的无尽平行宇宙之中!
陈默无力地瘫倒在冰冷的甲板上。那甲板的温度是冰凉的,是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丶像是在绝对零度中浸泡了太久的丶彻骨的冰凉。他的身体在甲板上摊开,像一个被拧乾了水分的丶皱巴巴的丶被人随手丢弃的丶破布。看着周围那些举起武器丶满脸惊恐与敌意的高阶船员。他们的武器在颤抖,他们的手在颤抖,他们的心在颤抖。他们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个不该存在的丶不可理解的丶不可战胜的丶怪物。他那双一黑一白丶布满血丝的异色瞳中,缓缓流露出一抹犹如恶鬼般极其疲惫丶却又嚣张到了极点的狞笑。
「各位,这艘船,现在被老子劫持了。」
「不想死的……就都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