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鳞片一接触到土壤，便迅速蠕动丶变形，化作一条条数米长的黑色小蛇，带着古老而邪异的气息，四散游弋开去。

『苍白之王……』

姜寒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东西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他在归墟裂隙中感受到的那个被钉死的「苍白之王」，有几分相似的源头。

「这……这是……深渊石化魔眼……」

瘫软在姜寒身下的月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这……这疯婆子……怎么……怎么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又大了这么多……」

姜寒轻轻拍了拍它的头，问道：「这颗星球上，有很多这种东西？」

「多？」

月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你以为这是大白菜啊！除了你们泰坦是一整个族群，这颗星球上其他的顶级掠食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要是这种疯婆子多来几个，这颗星球早就被打得四分五裂了！」

或许是说开了话，月瑶的恐惧感稍稍缓解了一些，它那刻在骨子里的嘴硬基因又开始作祟了。

它强行挺了挺已经软得像面条一样的身体，用一种色厉内荏的语气吹嘘道。

「哼！别看这疯婆子现在威风，想当年，本大爷我一个虎爪下去，就能把祂拍成肉饼！」

它一边说，四条腿一边抖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哈！我信了！我真的信了！你要是腿不抖的话！】

【嘴强王者，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这是。】

【月瑶：想当年我……（腿抖）……一个能打十个！（抖得更厉害了）】

「那你现在上啊。」姜寒淡淡地说道。

「咳咳！」

月瑶被噎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立刻想到了一个空手套白狼的主意。

「老大！你看，这疯婆子现在不清醒，正是偷袭的好时机！你先把那枚雪髓神果给我，只要我吃了恢复半成实力，我保证能压着祂打！」

【来了来了！经典环节！】

【空手套白狼，我愿称之为绝活！】

【主播快给它，我想看它上去被打脸（狗头）】

姜寒懒得理会它的鬼话。

就在这一人一虎扯皮的时候，远方那顶天立地的巨物，忽然有了新的动作。

深渊石化魔眼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皮，开始缓缓地丶缓缓地向上掀开。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可就在祂眼皮掀开一道缝隙的瞬间，一道无形的丶无法被感知的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般扫过了整片天地。

「咔……咔咔……」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祂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参天的古树，还是坚硬的土地，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那不是冰冻，也不是燃烧后的灰烬。

那是石头。

所有的一切，都在变成石头！

森林丶土地丶山川……

一阵风吹过。

那阵本应无形的风，在被那道目光扫过的瞬间，竟然也「凝固」了。

它变成了一条灰白色的丶保持着流动形态的石带，然后「哐当」一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摔得粉碎。

天空中，一朵流云飘过。

目光所至，那朵洁白的云彩也瞬间静止，变成了一块巨大的丶棉花糖形状的灰白色石头，带着沉重的呼啸声，轰然砸向大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世界，除了那尊巨物之外，所有的「动态」都被抹去了。

时间丶空间丶乃至物理法则，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直播间里，所有的弹幕都消失了。

每一个通过屏幕看到这一幕的观众，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连呼吸都无法做到。

他们所学的丶所认知的一切物理学常识，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丶碾碎！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

这是法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是「概念」的固化！

在展现了这毁天灭地般的力量之后，深渊石化魔眼那双足以吞噬星辰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

那是一双不含任何人类感情的丶冰冷的金色竖瞳。

下一秒，那双竖瞳穿越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距离的遥远，精准地丶牢牢地锁定在了渺小如同尘埃的姜寒和月瑶身上。

在这一瞬间，直播间里，每一个与那双眼睛对视的观众，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瞬间抽离了身体，坠入了冰冷刺骨的无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