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吗,那擂台上把张家打成狗的女人,是我楼霄天看上的!」
楼霄天这一嗓子传遍大半座角斗场,连刚被抬出场的张狂都气得咳出一口血。
姜怡宁抬头看了眼高台上那个挥着灵草的身影,神色难得有些无奈。
梵尘心抱着五宝站在场边,脸色却比张家人还沉。
五宝趴在他肩上,拍着小手:「种花叔叔好大声,像大公鸡。」
梵尘心低声道:「他若再喊,你娘亲会把他也丢进斗兽场。」
「不会。」姜怡宁走近,接过五宝,「楼少主给了我们灵兽园的方便,今日又替蛮石部落坐镇。说话夸张些,不算大事。」
梵尘心看着她:「你纵着他。」
「我只是分得清轻重。」姜怡宁抬手擦掉五宝鼻尖沾上的糖渣,「况且,他再夸张,也没你把人按着挑粪夸张。」
梵尘心没反驳,只是把她手腕上被狼爪擦出的细小伤口握进掌心。
「伤口要处理。」
「这点伤,不值得你摆这副脸。」
「你流血了,就值得。」
姜怡宁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终究没把手抽回来。
夜深后,云鹤客栈顶层安静下来。
白日角斗场的喧闹被厚重窗纸隔在外头,只剩远处巡夜人的梆子声偶尔敲过长街。姜怡宁坐在桌前,将今日各家出场的武者丶异兽和场中阵纹一一在兽皮上标注。
梵尘心坐在门边磨骨刀,五宝则趴在软榻上摆弄她的狐尾。
「张家今天输了脸,明日未必会直接动手。」姜怡宁指尖敲着桌面,「张狂虽蠢,他身后那几个张家长老却不是没脑子的人。他们若想报复,会挑我们最松懈的时候。」
梵尘心停下动作:「我今夜不睡。」
「你昨夜守了半宿,白日又跟着去赛场。」姜怡宁抬眼,「去榻上调息,外面有我布下的警线。」
「警线挡不住暗算。」
「那你守着就能挡住?」
梵尘心看着她,声音很低:「能挡一点是一点。」
五宝抱着小枕头翻了个身:「尘心叔叔,四月也不睡,四月可以帮娘亲看门。」
姜怡宁走过去,替她盖好薄毯。
「你负责睡觉,睡得越香,娘亲越放心。」
「可是四月饿。」
门外恰好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小的给贵客送宵食。」
一个端着木盘的小二站在门口,盘中摆着三碟糕点,一壶温热兽奶,还有一小碗切好的蜜渍果肉。
小二笑得很恭敬:「这是楼少主吩咐后厨做的,说小小姐白日受了惊,夜里该吃点甜的压压惊。」
五宝眼睛亮了,狐尾立刻从毯子里钻出来。
「娘亲,是甜甜的花糕。」
梵尘心先一步起身,拦住木盘。
「楼霄天不会让人半夜送东西。他若真有吩咐,早该亲自说。」
小二脸色一白,连忙解释:「这位爷误会了,楼少主傍晚确实在前台交代过,小的不敢怠慢。」
姜怡宁没有说话,只伸出手,指尖在其中一块花糕边缘轻轻蹭过。
糕点雪白松软,表面撒着细碎糖霜,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可她指腹触到糖霜的一瞬,丹田深处沉睡的万灵神木轻轻一颤。
那不是灵气波动。
是极细丶极阴冷的腐蚀气息。
姜怡宁目光微沉。
化骨散,无色无味,入腹后会先蚀气血,再坏筋骨。对普通气血境或许不足致命,但五宝血脉特殊,若毒性引动体内残存的神域气息,后果谁也说不准。
她抬眼看向小二。
「小哥,这糕点是谁交给你的?」
小二下意识后退:「后厨……是后厨的管事。」
「哪个管事?」
「我丶我不记得名字。」
梵尘心已经握住骨刀。
姜怡宁却伸手按住他的手背,朝小二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没事,你下去吧。替我谢过楼少主。」
小二如蒙大赦,连连躬身退走,脚步却快得像逃命。
门合上后,梵尘心盯着桌上的糕点。
「有毒。」
「嗯。」
「我去抓他。」
「现在抓,只能抓到一个替人跑腿的。」姜怡宁把五宝抱到自己腿上,「四月,今晚陪娘亲玩个游戏好不好?」
五宝眨眨眼:「什么游戏?」
「等会儿娘亲会躺在地上,还会吐一点黑血。你不能吃糕,也不能害怕。若有人从窗户进来,你就躲到屏风后面,抱着小木偶别出声。」
五宝的小脸一下严肃起来:「是坏人要来吗?」
「是。」
「那四月可以咬他吗?」
姜怡宁想了想:「如果他碰到你,可以咬。但先交给尘心叔叔。」
梵尘心蹲到五宝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娘亲说得对。你只要藏好,剩下的交给我。」
五宝认真点头,又小声问:「娘亲会疼吗?」
姜怡宁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不会,娘亲是在骗坏人。」
她取出一根细针,刺破指尖,将沾了化骨散的糖霜挑起一缕。万灵神木迅速将大半毒性吞没,只留一点寒意沿着经脉浮上唇角。
她咳了一声,黑色血丝从唇边缓缓渗出。
梵尘心瞳孔猛缩。
「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