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浴池对峙,青木痕仍未消(2 / 2)

「可你身边有顾清寒,有凤流云,有玉洛风,还有楼霄天。我每次都觉得自己晚一步,便什么都没有了。」

姜怡宁抬眼看他,忽然伸手将他拉近。梵尘心措手不及,膝盖抵在浴桶边缘,连呼吸都乱了。

「你若只盯着别人留在我身上的痕迹,便永远看不到你自己做过什么。」

「我做过什么。」

「你为四月震碎佛骨,为我挡过毒链,在无灵之渊陪我熬过寒夜,也在药园外杀穿死士。你以为这些事情,我都会忘记吗。」

梵尘心望着她,指尖轻颤着落在她湿透的发梢上,却始终没有再往下。

「那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句确定的话。」

「因为我不能拿一句话哄你,让你以为从此便能替我决定所有事。」

「我不想替你决定,我只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你需要。」

姜怡宁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我需要你,但你得先学会相信我。」

梵尘心眼里的泪意终于压不住。他俯身将额头抵在她额前,呼吸隔着水雾纠缠,却在最后关头停住。

「我若再越界,你会不会真的不要我。」

「你若敢伤害自己,也敢伤害身边人,我便会把你赶走。」

「若我只是想抱着你。」

「那你先把手上的血洗乾净。」

梵尘心终于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全是疲惫。他挽起袖口,先仔细洗去掌心的血污,又用温水浸湿软帕,替姜怡宁擦去颈侧和肩头的灰烬。

每擦到一处残留青木气息的地方,他的呼吸便紧一分,却没有再失控。他只是固执地将自己的佛息渡入水中,让暗金光芒一点点缠住她的经脉,替她洗去碧磷毒雾留下的阴寒。

姜怡宁察觉到他并未伤她,便没有阻止。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人拉得更近一些。

「这次是你替我疗伤,不许再同楼霄天争谁留下的印记更深。」

「我不争印记,我只争你每次有事都肯先叫我。」

「那你先答应我,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许伤楼霄天。」

梵尘心闭上眼,沉默良久才低声开口。

「我答应你不伤他,但他若再拿下聘的事来烦你,我未必能给他好脸色。」

「不给好脸色可以,敢动刀便去给四月洗果子。」

「我宁愿洗一辈子果子,也不愿再看你出事。」

热水渐渐凉下来,姜怡宁体内残余毒性也被佛息压净。她靠在桶壁上,困意终于漫上来,梵尘心便取来乾净衣袍,背过身让她换好。

他守在内室门边,直到确认她在榻上睡稳,才将隔音罩撤去一层。外间的五宝翻了个身,抱着果子含糊地喊了一声娘亲。

姜怡宁本想起身过去,梵尘心却先替她盖好薄被。

「我去看着四月,你再睡一会儿。」

「你今日也该休息,不许整夜站在门口。」

「我会坐在外间,不会让任何人进来。」

天色将明时,客栈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楼霄天抱着一只白玉汤盅站在门前,衣袍仍带着药园的露气,显然一夜都未曾好好休息。

「姜姑娘,我熬了玉髓大补汤,你让人开门,我亲自送进去。」

内室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梵尘心只披着一件乾净单衣站在门口,颈侧还留着几道新鲜的细长血痕。

楼霄天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手里的汤盅微微一晃。

「她刚睡下,不方便见客,楼少主把东西留下便可。」

「我亲手熬了三个时辰,为什么要交给你这个外人。」

「她昨夜毒伤未尽,需要清静,你带着你的青木汤回去。」

楼霄天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盯住梵尘心。

「臭和尚,你若敢趁她虚弱时逼她做不愿意的事,我会拆了这间客栈。」

梵尘心挡在门前,神色冷淡,却没有让开。

「她愿不愿意,从来不由你猜测,也不由我替她回答。」

楼霄天看着梵尘心锁骨上那几道明显是新抓的细长血痕,手里的白玉汤碗「咔嚓」一声捏得粉碎:「臭和尚,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