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要睡内榻，不许你再碰他的东西。」

姜怡宁抬手在他额前轻轻弹了一下，火灵隼吓得缩起脖子，五宝却在旁边抱着小木虎笑得直打滚。

「你若想守夜便直说，何必把内榻说得像谁同你抢过一样。」

梵尘心看着她，耳根微微发热，却仍固执地站在原地。

「我守夜也好，睡内榻也好，总归离你和四月近一些。昨夜药园的事，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姜怡宁闻言静了片刻，随后伸手替他理平肩上的衣褶。

「可以，但你若半夜又偷偷起来巡三遍门，我明日便让火灵隼站在你枕边叫到天亮。」

五宝立刻举起小手，十分认真地帮腔。

「四月可以教大红鸡怎么叫，它叫起来可响了，整条街都能听见。」

火灵隼缩在桌角，委屈地把头埋进翅膀里。

次日清晨，百城斗兽大会复赛的钟声响彻天荒城。

中央角斗场外挤满了各城武者，兽车与兵器架排满长街。高台之上，天荒城主披着玄金战甲，身后立着十面兽纹大旗，声音借阵法传遍四方。

「本届百城斗兽大会复赛，最终胜出的十人，将获得进入天荒秘境的资格。秘境中藏有上界遗落的法则残片，若能得到机缘，未来踏入神通境与罡气境皆非妄想。」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天荒秘境已经封闭七十年，竟然在这一届斗兽大会开启。」

「听说里面埋着太古异兽骨骸，还有从上界坠下来的法则碎片。」

「只要进了秘境，哪怕捡到一片残缺法则，也能让家族兴盛几十年。」

姜怡宁站在备战区外，抬头望着高台上盘旋的秘境令旗。

她脸上没有露出太多情绪，指尖却轻轻按住丹田。万灵神木似乎也感应到了某种遥远的气息，枝梢在体内微微发亮。

沧澜界。

那个她被空间裂缝抛下来的地方，那个孩子们仍分散在各方丶莫邪也不知身在何处的世界，终于又出现了一丝可以追溯的线索。

梵尘心站在她身侧，察觉到她气息的细微变化。

「你想进天荒秘境，不只是为了异兽血脉和矿脉资源。」

姜怡宁没有否认。

「我需要一条能回去的路。上界法则残片未必能打开裂缝，却至少能让我确认，武灵界与沧澜界之间还有没有稳定通道。」

梵尘心望着她，语气压得很低。

「你若找到回去的路，会不会带着四月离开。」

「我会带四月回去，也会带愿意跟着的人回去。」

姜怡宁侧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但你若到了沧澜界还像如今这般爱吃醋，顾清寒他们恐怕会先把你扔进冰原。」

梵尘心的神色僵了一下，随即低声回答。

「我会学着同他们相处，只要你不把我留在这里。」

不远处，呼延烈带着蛮石部落护卫快步赶来。他肩上还挂着昨天猎来的兽牙，显然一大早便等在角斗场外。

「姜姑娘，抽签马上开始了。张家那边今日来了不少陌生武者，沐家的人也坐在贵宾台上，你千万不要离他们太近。」

姜怡宁看了一眼高台。

沐紫莹果然坐在沐家长辈身侧，脸上的伤痕已被灵药遮去大半，只是她看向姜怡宁时，目光仍像淬了毒。

「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姜怡宁将雷纹短剑挂到腰侧。

「她昨日丢了流光剑，今日总要想办法从别处找回场面。」

抽签台前，各城参赛者依次上前。

负责复赛的裁判穿着灰金长袍，手中托着一只血色玉匣。玉匣内共有数十枚兽纹令牌，抽到相同兽纹者便分入同一组。

姜怡宁排在队伍中段，刚靠近玉匣，便看见裁判与沐紫莹身边的侍女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

那侍女退入人群时，袖中一枚黑色玉珠闪过微光。

姜怡宁垂下眼睫，没有立刻动作。

「姜姑娘，你要不要让我先替你看看令牌。」

呼延烈压低声音凑近过来，满脸写着不安。

「我总觉得沐家不会安好心，若抽到不对劲的对手，我们可以提出换组。」

姜怡宁伸手按住他的肩。

「大会抽签有城主府阵法盯着，你若无证据便闹事，反而正中他们下怀。况且别人想让我抽什么，我便抽什么，未必不是好事。」

轮到她时，裁判将玉匣往前推了推。

「蛮石部落姜怡宁，请抽取复赛令牌。」

姜怡宁探手入匣，指尖刚碰到令牌，便察觉其中一枚令牌带着极淡的外来气息。那道气息同沐紫莹袖中玉珠呼应，显然已经被人提前动过手脚。

她没有避开，直接将那枚令牌取了出来。

血色兽纹在掌中亮起。

巨斧城，图巴。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怎么会是碎骨屠夫图巴，他可是罡气境中期武者。」

「图巴前两届斗兽大会都靠着徒手捏碎对手骨头晋级，姜怡宁再强也只是气血境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