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碎片就趴在我掌心不动了。没有融进去,就是贴着。我试过把它放进储物袋里,过一会儿它自己又跑出来了,飞回我掌心。」
王林的眉头拧了起来。
碎片没有融入慕容晓晓的身体,只是「贴」在她手上。
跟他的情况完全不同。
碎片到了他手里,是直接沉进去的,像水滴落入湖面。
但到了慕容晓晓手里,只是吸附在表面。
为什么?
「你碰碎片的时候,脑子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慕容晓晓摇头:「没有。」
「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是热。很舒服的热。」
「没有什么信息流,什么记忆片段?」
「没有。」慕容晓晓看着他,「你到底在找什么?」
王林没回答。他站起来,绕到慕容晓晓身后,低头看她的后颈。
慕容晓晓的身体绷紧了。
「你干什么?」
「别动。我看看印记。」
「你上次碰了一下我就……」
「我不碰。就看看。」
慕容晓晓犹豫了一下,慢慢把头偏向一侧,露出了后颈。
莲花印记此刻是暗灰色的,没有光芒,安安静静地趴在雪白的皮肤上。
纹路很精细。每一片花瓣都由极细的灰色线条编织而成,层叠交错,有一种复杂到诡异的美感。
王林仔细看了半天。
识海里的林阴阳突然出声了。
「让我看看。」
「你能看到外面?」
「借你的眼睛。」
王林犹豫了一下,放开了一丝识海的权限。
林阴阳的意识顺着他的感知通道,「看」到了那个莲花印记。
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王林在心里问。
「这个印记……我见过。」
王林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哪见过?」
「想不起来。」林阴阳的声音带着挫败感,「但我确定见过。花瓣的纹路,每一条线的走向,我都觉得熟悉。就在嘴边,差一点点就能想起来……」
「差多少?」
「差一块碎片。」
「什么意思?」
「如果你再融合一块碎片,我脑子里可能会清醒一些。碎片的力量能帮我把碎裂的记忆拼起来。」
王林的嘴角抽了一下。
又是碎片。
什么问题的答案都指向碎片。
他退后两步,坐回了凳子上。
慕容晓晓转过头来,用一种警惕中带着好奇的表情看他。
「看出什么了?」
「暂时没有。」王林想了想,换了个话题,「你之前说三家勾结的证据在那个遗迹的密室里。密室还在吗?」
「应该在。那个遗迹藏得很深,如果不是我误打误撞——」
「你能画出位置吗?」
「能。」
王林从怀里掏出一块空白玉简递过去。
慕容晓晓接过来,用神识在玉简上快速刻画。
她画得很仔细,连遗迹入口的伪装阵法和密室的机关位置都标注了出来。
画完之后递还给王林。
「你要去取证据?」
「我不去。让别人去。」王林把玉简收好,「你在这里住几天,等伤养好了再说。」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转回来。
「对了。」
「嗯?」
「你给你们家传个信,就说你在东域王家做客。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暂住一段时间。别的不用多说。」
慕容晓晓皱眉:「你怕我们家来接我?」
「不是怕。是时机不对。」王林拉开门,「你现在回去,三家的人会在路上截你。留在这儿,最安全。」
他顿了顿。
「而且——你的印记和碎片之间的关系,我还没搞清楚。搞清楚之前,你哪儿都别去。」
慕容晓晓的脸色变了变。
「你这是软禁我?」
「你可以理解为保护。」
「有什么区别?」
王林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带着虎牙的笑。
「区别在于,保护你的人是我。」
门关上了。
慕容晓晓对着紧闭的房门,气得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这个臭屁的小鬼。
她低头看了看案几上那碗灵芝粥,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犹豫了两息。
端起来喝了。
……
当天深夜。
王家暗部的灰鹰再次出动,携带着慕容晓晓提供的玉简,悄无声息地朝西域南部的上古遗迹飞去。
与此同时。
西域,万佛窟。
金碧辉煌的大殿深处。
法难单膝跪在一个巨大的金色佛像前。
佛像后面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
「人呢?」
「被带走了。东域王家。」
「碎片呢?」
「也被带走了。」
佛像后面沉默了一阵。
「王家……」
「师父,弟子无能,折了两个人。」法难的头磕得更低了,「张虎当场被杀,秦不语重伤未知。对方有一个大乘坐镇,还有一个金丹期的少年。那个少年——一拳打爆了张虎。」
佛像后面的声音顿了顿。
「金丹期?一拳?」
「弟子不敢妄言。」
又是一阵沉默。
「那个少年,穿的什么衣服?」
「王家嫡系的制式袍服。」
「多大年纪?」
「看着……十岁上下。」
佛像后面传来一声低笑。
不是好笑。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丶兴奋的笑。
「王家,出了个有意思的小东西。」
一只苍老的丶布满了金色纹路的手,从佛像后面伸了出来。
手指缓缓张开。
掌心里躺着一块东西。
灰色的。
指甲盖大小。
水滴形状。
跟王林收集的碎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