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抬起头，望向蔚蓝的天空。啥也没有。大漠的天空乾乾净净的，连朵云都没有，就是一片瓦蓝。

「在我们头顶上方一千公里的轨道上，有一颗已经报废的星条国卫星。它是三年前发射的，现在早就失去了控制。按说它应该掉下来的，但它还挂在轨道上，像个没人收拾的破烂。」

史密斯中将的脸色变了。

「现在，我用一枚地基飞弹，把它打下来。」

「你们疯了？」史密斯中将猛地站了起来，「那是我们的卫星！」

林建淡淡的说：「一颗废铁而已。正好用来展示北斗系统的末端制导能力。」

他挥了挥手。

远处的一座山丘上，一枚飞弹冲天而起。白色的弹体，拖着橘红色的尾焰，越来越快，越来越亮，像一根从地上射出去的针。它穿过了云层——其实没有云层，太乾净了——它直接消失在了那片瓦蓝里，只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白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史密斯中将站在那里，手握成了拳头。

大约五分钟后，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不是太阳光反射的那种，是一种突然炸开的丶刺眼的丶让人下意识的想闭眼睛的光。紧接着，一阵隆隆的爆炸声从天际传来——那种声音很闷，闷的像隔着一床被子打鼓，但闷里面又带着一种尖锐，像有什么东西被撕碎了。几秒钟后，一些燃烧的碎片从天空中坠落——拖着小小的火尾巴，划过天空，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下。

林建平静地说：「目标已被摧毁。命中精度——零点五米。」

史密斯中将跌坐在椅子上。

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沃罗诺夫上将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下意识的把手插进了大衣口袋里，但口袋里的手指还在抖。

法赫德亲王则兴奋的鼓起掌来。掌声在安静的观礼台上格外响亮，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池塘。他一边鼓掌一边转头对身后的军官说：「看见没有？我说什么来着？龙国的东西，从来不打折。」

晚宴在发射中心的食堂里举行。

说是食堂，其实跟外面的大饭店差不多。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的食堂建的不错，大圆桌，铺着白桌布，上面摆着各种菜——大盘鸡丶手抓羊肉丶清炖牛肉丶凉拌黄瓜丶花生米，还有几瓶茅台。菜不算精致，但量足，味道正。厨师是兰州军区调来的，据说以前在友谊宾馆干过。

各国将领们坐在桌边，气氛有点微妙。大部分人一边夹菜一边偷偷看林建的脸色，像是在观察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装置。有人小声聊天，有人闷头吃肉，有人端着酒杯发呆。只有法赫德亲王那桌气氛最好——他正在用阿拉伯语跟翻译讲笑话，讲完大笑，笑声压过了半个食堂。

史密斯中将端着酒杯走到林建面前。

「林将军，我有一个问题。」

「请讲。」

「你们的北斗系统，有没有可能……向星条国开放民用服务？」

林建笑了：「当然可以。我们是爱好和平的国家。只要贵国愿意支付合理的费用，我们可以提供民用级别的定位服务。」

史密斯中将追问：「军用级别呢？」

林建的笑容收了收。

他端起酒杯，看着杯子里透明的液体，轻轻晃了晃，然后抬起头，看着史密斯。

「那就要看贵国的诚意了。」

史密斯中将没说话。

他端着酒杯站在那儿，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手——端着酒杯的那只手——指节在发白。

空气突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