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迟早会让你欠我的(2 / 2)

唯一的问题,依然是钱的问题————

「菇现在还靠谱吗,怎么尽给我挑贵的?」

十天后,在一处如同首饰店的高端场所,聂辰看着琉璃罩下的灵材标价,不禁十分牙疼。

现在他们的选货方式,是在店员的监督下打开琉璃罩,让任剑柔把手放上去摸一会儿,然后若是心跳加速,就说明经过了菇的严选,否则就是看不上。

「四品灵材就没有便宜的,如果你一定要突破三门后多出的那一成修为,以及目前还没发现有什么作用的魔种,就只能多花钱。」

任剑柔摊手,「唔,目前菇给你挑的这些一共六百四十紫阳石,哪怕把我兜里剩下的都借你,似乎也很勉强啊————」

聂辰计算了一下,他现在手上一共有四百五十多紫阳石,必须留下一些用于生活和修行所需,尤其是购买九龙丹和毒药的钱,所以最多能匀出四百紫阳石来。

剩下的钱对任剑柔而言是笔巨款,聂辰不太好意思问她借,毕竟天知道他啥时候能还上。

思来想去,他决定待会儿去找杜流萤借,只是关系没那么近,感觉不太好意思,而且「哦?谁缺钱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突然响起。

两人回头看去,看着换了一身更加光鲜亮丽的衣着,但依然是男装打扮的陆倾寒款款走来,笑吟吟地轻摇摺扇,身后跟着丫鬟。

她昨天刚把第一会武的海选轻易打通,狠狠地出了一回风头,心情很好,只可惜聂辰从头到尾都没想到要去观看。

见陆倾寒到来,聂辰和任剑柔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间,归根到底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建康城虽然很大,但权贵们依靠数量众多的眼线手下,也可以让它很小。

「不缺。不关你的事,你来干什么?」任剑柔一甩辫子,看那样子恨不得直接抽她脸上。

「咳咳,可以缺。」聂辰使劲地向任剑柔使眼色。

在他看来,和杜流萤建立的人情关系太多的话,将来他被真侠会的破事卷进去的概率就更高。

相比之下,只是和陆倾寒来回拉扯丶虚与委蛇的话,那可轻松太多了。

就算拉扯失败,要付出的代价他也可以承受————呃,就是不知道任剑柔丶姜淑夜她们能不能承受了。

「哎呀,这次我可没有上次那么好心,不会白送你的,你都要还,不能按时还上的话,我可是要来催债的。」

见了聂辰的反应,陆倾寒眼中泛起喜色。

她知道,要是和上次一样近乎白给好处诱惑聂辰,那多半还是要吃瘪的,毕竟聂辰是一个具有独立人格的大活人,这种结交姿势是错误的。

所以,陆倾寒打算以「借」为名和他搭上关系,等到他想还钱两清的时候,只要找藉口不接受,就能一直把关系延续下去。

她就不信聂辰能一直抵挡诱惑,无论是她兜里能拿出的东西,还是她的倾城绝色————

「还肯定会还,要借的数额对你而言应该也不算多,一共二百五十紫阳石,要不我们立个字据?」聂辰已经准备跟陆倾寒达成贷款协议。

但在这时,任剑柔扯了扯他的衣角。

聂辰偏头看她,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苦巴巴的丶丧丧的与他对视,像是遇到了很想阻止但无力阻止的事。

任剑柔现在十分后悔没有多攒一点钱,否则大可不必遭遇如今的窘境。

她仿佛能看到在不远的将来,聂辰因为撸了这笔小贷,落入圈套丶越陷越深,最终沦为陆倾寒脚下宠物的模样,想像力越丰富眼前越发黑。

项圈丶锁链丶皮鞭丶蜡烛丶鸟笼————在这方面她的想像力一直很强。

偏偏她还不太好找藉口阻止这次贷款,毕竟陆倾寒都强调了有借有还,至少表面看上去挑不出毛病来。

于是,她只能这样子看着聂辰,指望他能照顾自己的感受。

最终,聂辰只花了不到一秒,便做出了决定。

「呃还是不劳烦你了,听说你不是很快就要回北边了嘛,要是到时候还没还上,往后想还钱都很麻烦,多谢好意,改天再会~」

聂辰语速奇快地说罢,直接拽着任剑柔跑路,生怕自己忍不住改主意似的。

任剑柔顿时松了口气,心说今天这关总算是过去了。

「看来之前的恐怖小故事没白讲。」她得意地想。

当然了,其实她心里十分清楚,聂辰的选择和她讲的小故事没太多关联,只是天性使然所以才这么想罢了。

两人在人群中穿梭奔跑,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任剑柔的手紧紧抓住了聂辰————

陆倾寒远远地看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

相比于恼火丶不甘之类的负面情绪,她发现自己心里更多的居然是羡慕。

她怔怔地望着前方,发呆了许久。

像这样一男一女携手奔跑的场景,是她小时候偷看不正经书籍时最常幻想的场面之一。

只可惜,她无论作为皇女还是作为交换的质子,素来被管得很严,连接触过的同龄异性都不多,也就最近成年了才放宽了些。

而她能接触的丶能接触到她的,往往都是有一堆高贵头衔,却把贪图美色写在脸上的货色,就跟她似的,远不如聂辰这种难以捕捉的野生动物令她感兴趣。

「这回没借出去————不过没关系,迟早会让你欠我的。」

陆倾寒眼中毫无气馁之色,反而愈发兴奋,「一旦欠了我东西,要怎么还,可就只能我说了算哦————」

在她罗织全新阴谋的时候,聂辰和任剑柔来到了杜流萤下榻的公馆。

前来代为操办会武的宗门人士,基本都会被朝廷安排在这一类地方。

现在聂辰只能找她撸小贷了————

很快,两人被仆役带到了她的书房。

这里十分杂乱,各种卷宗丶信件铺得满地都是,搞得他们都忍不住弯腰,想帮她稍微收拾一下。

「别动!别给我弄乱了!」杜流萤连忙抬手阻止,发表迷惑言论。

「这里还能更乱一点吗————」任剑柔无语地嘟囔。

「她的意思应该是,这里的乱都是她造成的,所以她想找什么东西的话还记得住位置,可一旦收拾好了,位置就真的乱了。」聂辰做出猜测。

「是这样没错。」杜流萤欣慰地点头。

十天不见,她看上去精神状态差了不少,桌案上甚至还有一些不知是脱落还是拔下来的头发。

在聂辰不太好意思地道明来意后,她爽快地给了一张玉卡,让他刷完二百五十枚紫阳石后再还回来,借据都懒得立。

「借据还是得立的,这家伙至今欠我一百二十两银子以及一把良兵匕首没还。」任剑柔好心提醒。

聂辰反驳:「我明明提过好几次要还的,是你自己老是找理由不让我还!」

「有吗?我不记得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就喜欢被别人欠着东西呢。」任剑柔眼神飘忽,身为债主竟开始耍赖。

「借据什么的就算了,你们现在应该看得出来我很忙很发愁了吧?」

杜流萤用力挠了挠浓密的长发,说起来她现在的发型也很乱。

「出什么事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聂辰很自觉地问,这就是欠下人情的坏处。

「暂时不用————我现在最需要的是莫道哉帮我,可我本来就跟他不熟,他最近正忙着参禅呢,见都不见我。」

杜流萤无奈道,「至于那帮朝廷大员,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敷衍一下我就不错了,没有一个真听我的警告————」

「你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吗?魔教丶无相楼之类的玩意儿,要趁着第一会武搞事?」任剑柔蹙眉问。

「没有明确的消息,不然我还是能说服他们的。只能说有一些蛛丝马迹,我想建议莫道哉谨慎行事,有些东西还是别在会武的时候端出来了,但他不理我。」

杜流萤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我想啊,也许只能去找彭酊了,今晚就去找他。」

「他自从来到南雍,可是一直跟莫道哉关系很亲近啊,肯定说得上话,但愿今晚我能说服他帮我。」

「不过我和这家伙关系不好————不对,准确地说是他跟江湖上很多人关系都不好。好些年没见面了,也不知他现在是否还跟当年一样难以相处。」

「话说回来,你们今晚想跟我去拜个码头,走走后门什么的吗?」

说到这里,杜流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

聂辰居然还认真考虑了一下走关系的事,最好能直接给他内定一个四强啥的,藉此捞一点名誉头衔,跟莫道哉唠唠嗑,这样不就轻易达成来建康的目的了嘛。

任剑柔则果断摇头,正色道:「会武这种事,自然要手上见真章,怎么能走后门呢。」

「不错,正当如此。」

杜流萤点了点丼,「这种大规模会武,对年轻人而言是个好活动啊,确实得珍惜,但愿你们能顺利地把会武流程走完,别中途又卷仫什么阴谋诡计里了。」

听得此言,聂辰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毕竟若是真有魔教丶无相楼之类的势力在会武期间搞事,对他而言可真是有害无利,没准他想见莫道哉的规划都要因为他们的干扰而推迟了。

不过话说来,要说真的一点「利」都没有,他觉得也不太严谨。

比如,假设那些刺杀事件真是无相楼所为,那参与其中,目前已经来到江南的人,是否可能有————

咳咳。

想到这里,聂辰连忙纠正自己的错误思维。

现如弓,他在外有家室,在靠有好友,还有个新冒出来的皇女对自己虎视眈眈,已经够乱的了。

很久以前那段没有结果的虚幻感情,还是让它好好埋在记忆的尘埃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