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踢假球(2 / 2)

却不曾想,在他用脖子攻击彭酊刀刃的一瞬间,从覆天刀上传出的力量却是变柔和了。

像是江南女子的轻抚,又像是河边老头慢悠悠地打拳。

刀刃避开了黑衣老者的要害,并且把他整个人像风车一样平转了一圈。

「呲!」

四道血箭几乎同一时间射出,黑衣老者四肢皆断却性命无虞,还被一股余力拖着,轻轻砸到了地上。

懵了一瞬间后,只剩半截的四肢传来的剧痛,才让他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刚才彭酊的那一刀,蕴藏着一股极其柔韧的意境。

想打出这种意境虽然难,但这世上强者如云,总有不少人能做到。

可若要凭藉「刀」这等兵中霸者,展现出此等与刀道宗旨截然相反的意境,就要困难太多太多了。

「《砉然九式》,意境无穷,变幻莫测,难怪世人皆称,彭宗师的刀道独一无二。」

黑衣老者露出愿赌服输的惨笑,「能在死前接连目睹两大无上神武,倒也不亏。」

彭酊没有理他,砍完这一刀后立刻对跟随自己的高手下令:「你们所有人一起把这魔教贼人押回天牢,不容有失!我独自去捉拿巨盗杜流萤归案!」

话音未落,杜流萤已经转身逃跑,彭酊气势汹汹地追杀过去。

一追一逃过了一刻钟之后,彭酊回头确认了一下没人跟过来,于是停下脚步:「别跑了,说正事。」

杜流萤倒退回他的面前,没有废话,直接道:「好不容易抓住个活口,还是长老这种大鱼,一定要好好审丶尽快审,争取在三天后的闭幕式之前破了敌人的局。」

「我只能说尽力,但基本上来不及。这几十年来,雍朝天牢早就被陛下改造得慈悲为怀了,再考虑到七杀教的人都是硬骨头,三天时间很难撬出什么关键信息。」彭酊沉声道。

「其实最关键的我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就是神将玉俑有问题啊,但莫道哉就是不听劝!」

杜流萤气得胸脯起伏丶波涛汹涌,哪怕她裹得再严实,也像在引人犯罪。

同样已有伴侣,彭酊不是毫无男德的某人,此时果断把视线撇到了一边去。

「其实我觉得吧,最大的问题是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敌依然在暗。」

彭酊无奈地摇头,有点要开摆的样子,「七杀教想抢回神将玉俑?无相楼接了委托.

想趁乱刺杀雍朝重要人物?还是北乾边军会有联动响应,趁着建康出事南下?不过据我所知,至少北乾的粮草没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而且近些年来两朝关系还算和睦,此事不至于有北乾朝廷参与其中。」

「这我倒是有些眉目。就在今日凌晨,我收到了北侠传来的急报,正要跟你说。」杜流萤面色凝重。

「哦?说说看。」彭酊挑眉。

杜流萤道:「北侠已经确定,此番无相楼派出大量刺客南下,是受了云月遥所托去协助七杀教。云月遥与七杀教有合作,具体是为了什么,目前不得而知。」

听到「云月遥」这三个字,彭酊沉默许久才开口:「她自己南下了吗?」

「没有,这一点北侠专门确定过了。」杜流萤看着他。

彭酊深吸一口气,而后耸耸肩,脸色又重新变得比杜流萤淡定了:「尽人事,知天命。三天后真闹一场建康大乱,攒不了功德我也很遗憾,只能说到时候尽力补救吧————希望别闹到我的府上去,内人还在养胎呢。」

杜流萤撇撇嘴:「你的府邸离演武场可远了,就算神将玉俑失控后专挑你府邸的方向,也来得及逃跑。」

「」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无相楼和七杀教潜伏在建康城内的人,他们肯定会趁机作乱的。」彭酊皱着眉头。

「以你那府邸的守卫森严,除非他们专门分一支六门强者率领的精锐队伍,才有可能打进去,或者派一个王刺才能潜入。」

杜流萤不以为然,「建康的重要目标多了去了,他们分出一堆力量干这事,图个啥?

觉得挟持了你夫人就能让你倒戈吗?他们真有这么天真,反倒好对付了。」

「呵呵,也是。」彭酊觉得她说的挺对,脸色轻松了些。

接下来,两人又谈了一会儿最近建康内外发生的事,交换了一下信息,杜流萤顺便还问了嘴会武的情况。

得知任剑柔和聂辰的表现,以及他们接下来即将对阵后,杜流萤美眸一亮,来了兴趣:「你最近想到让我进城的办法没?三天后的闭幕式我肯定要到城里呆着,准备对付魔教宵小,而今日抓到那长老后,我在城外也没什么事做了,正好提前进城联系一下潜伏起来的真侠会众人,顺便去演武场附近盯着些。」

彭酊想了想,应道:「最近城里对你的追缉松了许多,我找个法子放你明天进城吧。」

「行,多谢了。」杜流萤笑了笑。

从蜀州开始,她就一直关注着任剑柔和聂辰,眼下于建康再度相聚,属实有缘。

忙里偷闲时,她真的很想知道他俩在会武中对上,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场面——

又过一天,会武四强赛的日子。

不知谁放出了「可信的小道消息」,说是皇帝陛下今日便会出现在演武场,引得票价疯涨,但又偏偏没限制身份地位,价高者得,商贾若是肯出血,甚至能把一些没那么有势力的权贵挤出去。

不过在出血过后,挤进演武场的很多观众都要大失所望了,因为皇帝并没有出现。

聂辰合理怀疑,所谓的小道消息都是莫道哉自己差人放出来的,额外收到的票钱都进了内帑。

这种诈骗行为倒也可以理解,毕竟我佛不渡穷逼,老皇帝想修成正果可是很费钱的————

「都记清楚了吗?来,我们再对一遍。」

聂辰和任剑柔的比赛被安排在第一场,他们临上台前还缩在角落里交头接耳,似有阴谋。

「他们这次不是对手吗?上台前还有何话说?」

「本次会武的魁首之位,可是能够继承彭宗师的无上神武的,就算是亲人也不会相让的吧?不为此反目就不错了。」

「话说回来,我咋觉得他俩靠得太近了些?男女授受不亲,他们是不是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距离落在旁人眼里,实在过于暖昧————」

观众席上的许多人都关注着候赛区的情况,主要是关注聂辰,毕竟他前天带给大夥的印象过于深刻。

而此时的候赛区中,莫阙文谁也不看,面向演武台轻轻摇扇,显得平静无比。

但只要稍一细心就能发现,他此时手里拿错了扇子,不是平时用来装逼的精美摺扇,而是战斗用的武器铁扇。

由此可见,他心里其实是十分紧张的,不过却并非在为今日战胜陆倾寒而做准备————

「好了就这样吧,待会儿动作别太急,就不会出岔子————对了,紫阳石都押了吗?」

聂辰凑在任剑柔耳边小声问道,用眼角余光警惕周围,免得被人靠近后听见他们在谈些什么。

按会武规则,自然是严禁选手打假赛的,所以他们干这事儿不能被别人知道,上台以后也不能打得太假,会被普通观众都一眼看出来的那种假。

否则,就算是彭酊也不好意思不判他俩违规。

「全押了,可惜因为我之前表现得也不错,我的赔率没有涨得太高。这一波赚下来,我们手里的紫阳石总数能到八百,决赛还押吗?」任剑柔鬼鬼祟祟地小声哗哗。

「决赛不押了,别贪心。」聂辰道。

「话说回来,我们为什么不把手里头三件五品灵材都典当了作赌注呢,那样还能再赚一笔。」任剑柔不解。

「那样就太明显了,尤其是这场全押你身上,肯定会被注意到的。」

聂辰摇了摇头,「官方盘口是陛下用来赚钱充实内帑的,咱们悠着点吧,差不多就行了。」

「也是。」任剑柔点头道。

过了不久,比赛即将开始,两人分开,从两个不同的入口前往中央演武台。

陆倾寒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心生疑虑:「聂辰他————不会真要把机会让给那女人吧?

陆倾寒明白,任剑柔不像自己,不到十岁的时候就有长辈把无上神武塞进手里,对她而言这次会武魁首代表的机遇十分重要,能大大减小她与这世上其他顶尖天才的出身差距,真正地登上同一个舞台。

但聂辰难道就因为这个,就会把如此重要的机会让给她吗?他们的关系真的好到了这等地步?

陆倾寒咬了咬下唇,盯着已经登上演武台的聂辰看,感觉自己与他的距离比想像中的还要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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