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铁血杀意,「三十分钟后,全联队登舰,准备进行轨道空降跳帮战。这次不是小打小闹,是真正的绞肉机!」
「收到。五分钟后抵达军械库。」
江岳乾净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重力室内的灯光照在他线条如同刀斧般冷硬的肌肉上。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台处于待机状态的灵境舱。
原本因为被军官投影压制而产生的一丝郁结,此刻在即将到来的战争硝烟面前,被彻底点燃成了炽热的战意。
「你的数据很完美,但我需要在真正的血肉里,把我的「道」磨得更利。」
江岳随手扯起一件黑色军用背心套在身上,大步走向静室大门。
「那个对手————」
江岳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侵略性的冰冷弧度,「就留到战场上去回味吧。等我从死人堆里爬回来,再把你连同那套壳子,一起打成碎片!」
大门开启,外界基地内刺耳的战斗警报声如海啸般涌入。
属于列兵江岳的真正战争,降临了。
第一星港,第七集结区。
这里已经不再是平日里训练时的宁静模样。
空气中充斥着重型战机引擎低沉的咆哮声,液压推杆释放气压的嗤嗤声,以及成千上万名士兵踏在金属甲板上的沉重脚步。
刺鼻的机油味与高能燃料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副名为「战争」的残酷剪影。
江岳穿行在密集的钢铁洪流中,他那挺拔的身姿和胸前闪烁的列兵军衔,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周围不少新兵投来敬畏甚至狂热的目光在碎星浮陆大比和个人赛之后,「暴徒」江岳的名字已经成为了第一联队乃至整个军团新兵中的一个符号。
「江岳!」
一个略显疲惫但依然清朗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江岳侧头看去,只见楚霖正靠在一台正待装运的重型补给箱旁,手里抓着一支高浓缩的营养剂。
他周身原本那种儒雅的气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于过度透支而产生的枯槁,以及枯槁下掩藏不住的丶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真意。
「突破了?」江岳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
楚霖苦笑一声,将空掉的药剂管随手捏扁:「就在半小时前。我前后一共在灵境里死」了四百三十二次,才勉强在那剑客出招前的最后一秒,找到了舍身一搏的机会。」
「比起你通关的时间————我慢了太久。」
江岳摇了摇头:「那一层考的是心性。你能在这个节点突破,说明你的道」已经立住了。」
楚霖直起身体,原本疲惫的脊梁瞬间挺拔得如同标枪。
他看向江岳,眼中燃烧着某种火苗:「但我听说,第二层的那些怪物,比第一层更让人绝望。」
「目前联队里的种子序列,除了咱们两个,其余人全部卡死在了第一层。」
江岳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第二层那个面无表情丶每一招都经过精密量化的联邦军官。
「自然是一层一层更强的...说不定第二层也能见到李书文前辈某个时期的投影。」
「对了,若是遇到相性极佳的对手,可以此磨砺自身,就如同你在第一层挑战那位剑客,我挑战李书文前辈一般。」
楚霖心头一凛,正想细问,前方集结区的扩音器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第一联队!全体集合!」
那是联队长谌破宇的声音。苍劲丶浑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机械的嘈杂。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集结区中心升起,一颗巨大的陨石带模型缓缓旋转,其中的一颗陨石被标红放大。
谌破宇站在高台之上,背后是数以百计的重型突击舰残影。
他冷峻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方阵,语气冰冷得如同极地的冻土。
「诸位,和平训练的时间结束了。」
他指着全息投影中那颗巨大的陨石,沉声道:「背光者,这群躲在星系阴影里的老鼠,已经在C—41陨石带构建了一个名为「堡垒」的中继站。」
「这个坐标是搜寻部队用鲜血换回来的。它的存在,是对云山星边境主权的公然挑衅,也是我们第一联队必须亲手抹除的污点!」
随着谌破宇的手势,全息沙盘迅速切换。
那座名为堡垒的基地揭开了神秘面纱。
它并非简单的地表营地,而是完全挖空了一整颗直径达五十公里的金属陨石。
其内部是一座地下化丶堡垒化的小型钢铁城市,错综复杂的走廊丶蜂巢般的火力点,以及能够抵御轨道炮击的复合型能量护盾。
「作战方案如下:」
谌破宇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第一阶段,炮火洗地。」
「军团舰队将进行长达十分钟的轨道饱和轰炸。我们将倾泻不少于三千枚重型反物质飞弹,目标是瘫痪对方的外围防空网络和主能量护盾。」
台下的士兵们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这种规模的火力覆盖,足以将一颗小行星的表面彻底犁一遍。
「第二阶段,压制。」
「在炮火停歇的瞬间,四支联队的战士将从四个预设切口强行突入。重型突击车和火炮平台会负责清理主干道的防御工事。
,「而你们——」
谌破宇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视着江岳等一众精锐小队的区域。
「精锐尖刀小队,将在第一波炮火平息后的真空期,通过空降舱直接投送至陨石的核心区域。你们的任务不是正面硬冲,而是指引与斩首行动。」
「你们必须在混乱中锁定叛军基地内部的三个信号塔以及主发电机组。」
「只有你们安置了精确制导信标,后方的轨道打击才能进行手术式切除,将这座城市彻底埋葬!」
江岳握紧了拳头。他明白这个任务意味着什么。
在炮火连天的混乱基地里,在成千上万叛军的包围下,像钉子一样扎入对方的心脏。
这不仅需要恐怖的单兵战力,更需要极致的冷静与战术素养。
这,正是他现阶段所需要磨炼的东西。
「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
回到整装区,陆明一边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一边对江岳说道。
他的神色显得从未有过的凝重。
「江岳,情报显示,背光者」在那座城市」里部署了至少三个加强联队的精锐私兵,甚至还有传闻,他们雇佣了一批流浪武者和被通缉的叛逃军官。」
「那里的地形比平日训练复杂一万倍,到处是电磁干扰和生化陷阱。」
江岳正在调整【破晓】的状态。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破晓】冷硬的装甲表面。
这套专属装备在「雷隼之心」的供能下,正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仿佛一头渴求鲜血的野兽。
「队长,我已经在灵境里死过上千次了。」
江岳淡淡地回应,「也请相信我们第三小队。」
陆明看着江岳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中微微一颤。
他发现自己这个队员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
「根据情报,敌方首领代号黑鲨」,是一名资深的二级巅峰武者,极有可能已经触碰到了三级的门槛。」
陆明继续说道,「而且,他们配备了大量的老旧作战服。虽然技术落后于联邦,但数量庞大,在狭窄的巷战中非常棘手。」
江岳脑海中浮现出【冥心】词条给出的推演。
这段时间里,他也多次模拟过诸如陆明和联队长这般的强者。
虽未见过他们全力出手,但也知道这个层次大概什么实力。
如果对方是二级巅峰武者,配合作战服,爆发力应当极为夸张。
而自己目前的常态力量是2300公斤,即便加上【二次破限】的1.6倍增幅和动力甲的加持,在单纯的力量博弈上,依然面临挑战。
「还不够————」江岳心中自语。
他体内的气血由于【雷息】的洗礼和【暴食】的转化,正处于一种高度浓缩的状态。
这种状态就像是一锅烧开的油,只差一滴水,就能引发剧烈的爆炸。
而那滴水,就是这场即将到来的丶血与火的实战。
登舰广播响起。
江岳背负着沉重的战术背包,【破晓】的机械足踏在甲板上发出规律的金属撞击声。
在他身边,是一排排如森林般矗立的自动化作战机器人,以及正在加载弹药的重型突击车。
人类的肉体力量,在这些庞大的钢铁巨兽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江岳,你在看什么?」楚霖走到了他身边。
「我在看这些武器。」
江岳指了指远处的轨道炮阵地,「它们的逻辑很简单一聚集能量,锁定目标,然后爆发。这和我的崩拳本质上是一样的。只不过,它们用的是电路和核聚变,我用的是细胞和血肉发力。」
楚霖微怔,随即失笑:「你这种想法,若是被那些古武教条派听见,非得气死不可。
他们总觉得科技玷污了武道的纯粹。」
「纯粹的杀戮,不分手段。」
江岳踏入了空降舱。
舱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光明分割成一条越来越细的线。
在这一刻,【狩猎】词条在江岳的视界中开始疯狂闪烁,那是一种对高阶生命能量的极度渴求。
他能感觉到,在遥远的陨石带深处,在那座钢铁城市的核心,有无数强大的生命波动正在律动。
那是他的磨刀石,也是他的晋升阶梯。
「各单位注意,空降倒计时六十秒。」
「检测到轨道炮击已开始,空域净空率:12%————35%——————78%——————」
剧烈的震动从脚下的舱门传来。
那是母舰的主炮正在向虚空倾泻怒火。
江岳闭上眼睛,他在黑暗中仿佛看到了无数光柱划破永恒的寂静,将那颗金属陨石的外壳撕得粉碎。
江岳喝一声,体内的气血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频率加速运转。
他的常态力量在这一刻仿佛又隐隐攀升了几分,那种处于瓶颈期的焦灼感,被即将爆发的狂暴战意彻底取代。
轰!
强烈的超重感瞬间袭来。
空降舱如同一枚枚坠落的流星,脱离了母舰的束缚,朝着那片战火纷飞的钢铁丛林,发起了义无反顾的冲锋。
星际铁血的序幕,正式拉开。
在浩瀚无垠丶永恒寂静的C—41陨石带深处,战争的序幕并非由呐喊拉开,而是由一道道跨越数万公里的毁灭光束。
联邦第三护卫舰队的阵型在漆黑的真空中缓缓铺开,如同一群冷酷的钢铁幽灵。
旗舰的甲板层层滑开,露出了隐藏在厚重装甲下的战略级电磁轨道炮组。
「距离目标三万两千公里,引力补偿已校准。」
「反物质飞弹出舱,第一至第十二波次,连发准备。」
「目标:「背光者」中继站,坐标锁定。裁决开始。」
随着指挥台上一道冷漠的指令下达,虚空被彻底点燃了。
那是凡人无法直视的神迹。数百道粗壮的幽蓝色粒子流瞬间贯穿了黑暗,它们以接近光速的恐怖速度,在零点几秒内便跨越了漫长的空间,狠狠地撞击在名为「堡垒」的陨石表面。
真空中本无法传声,但每一个坐在空降舱内的士兵,都能感觉到那股穿透灵魂的震颤。
那是陨石基地的能量护盾在剧烈呻吟。
从江岳的战术视角望去,原本漆黑如墨的陨石瞬间被一层暗紫色的球型光幕包裹。
粒子流撞击在光幕上,激荡起千万道长达数公里的能量弧光,仿佛在星空中盛开了一朵毁灭之花。
「护盾能级下降30%,对方正在过载冷却。」
战术频道里传来机械的通报。
这仅仅是开胃菜。
紧接着,星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丶如同流星群般的火点。
那是三千枚重型反物质飞弹,它们拖曳着长长的等离子尾焰,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饱和攻击姿态,封锁了陨石周围所有的闪避空间。
叛军基地的外围防御系统也在此刻彻底苏醒。
数以千计的近防雷射炮塔在陨石表面疯狂转动,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试图在半空拦截这毁灭性的洪流。
一时间,陨石周围的虚空被密集的爆炸火光填满,每一秒都有数十枚飞弹被击毁,炸开一团团足以致盲的白光。
但,这依然不够。
联邦的火力是计算好的数学暴力。
当近防炮火被第一波飞弹诱饵消耗殆尽的瞬间,真正的杀招降临了。
十二枚代号为「圣徒」的穿甲钻地弹,借着火光的掩护,以垂直角度狠狠地扎进了陨石的地壳。
咚!!!
那一刻,整颗直径五十公里的金属陨石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被重锤击中,猛然向内收缩,随后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从高空俯瞰,陨石那层厚达数公里的铁镍合金外壳,竟然像被型过的土地一般,硬生生地翻卷起来。
巨量的碎石与金属残骸被爆炸的冲击力掀飞,抛射入真空,形成了一场恐怖的人造流星雨。
「第一轮覆盖完成。正在进行结构性崩毁打击。」
随后,轨道上的重型战舰开始了精准的「手术」。
一道道橙红色的高能射线精准地切开了陨石表面的伪装层,露出了其内部那如同蜂巢般的钢铁城市架构。
那一座座鳞次栉比的钢铁建筑,那些错综复杂的能量管道,在这些动辄功率过亿焦耳的射线面前,脆弱得如同炽热烙铁下的牛油。
大片大片的地下掩体直接汽化,红炽的岩浆和融化的金属液顺着城市的街道肆意横流,宛如地狱的血。
空降舱内,江岳通过外接感应器,死死地盯着这宏大而残酷的一幕。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战争的恐怖。
在这里,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渺小,那座承载了数万叛军的小城市,在联邦舰队的齐射下,就像是一块放在铁砧上等待锻造的红铁。
「这就是————战争的恐怖吗?」
江岳低语,他的心脏跳动速度随之加快许多。
这不是恐惧,而是共鸣。
「警告,目标内部能量反应剧增,对方启动了地核应急动力源!」
陆明的警报声打断了江岳的沉思。
只见全息图像中,那颗几乎被削去了一层皮的陨石核心,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蓝光0
原本被撕裂的能量护盾竟然在残垣断壁中强行重组,形成了一道道不规则的光墙,硬生生地挡住了后续的射线切割。
「困兽之斗。」
江岳冷哼一声,眼神中透出一股狂热的杀意,「该我们下场收割了。」
就在这时,所有的空降舱同时一震。
母舰下方巨大的发射阵列已经校准完毕。
在炮火洗地的最后一波余威中,上千枚承载着联邦最精锐战士的钉子,化作了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穿透了那层层硝烟与岩浆,直刺那座正在燃烧的钢铁之城。
「第一联队,全员突入!」
「为了联邦———!」
江岳所在的空降舱剧烈摇晃着,舱外是红炽的空气和破碎的残骸。
他闭上眼,将全身的真意凝结在双拳之上,那座小城市的哀鸣声在他耳中不仅是废墟的坍塌,更是强者的邀约。
「为了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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