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试过和路明非聊天，结果发现两个人聊着聊着就会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那种「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就安静一会儿吧」的沉默。

就在楚子航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的时候，路明非忽然猛地扭过头来，满脸激动地指着舷窗外面。

「楚师兄！楚师兄！你快看！」

楚子航的心猛地一沉。

难不成真的有龙类在窗外？

他的手几乎是本能地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那里没有刀，村雨被托运了。

但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肌肉绷紧，瞳孔微缩，目光顺着路明非手指的方向朝窗外看去。

龙类？

在万米高空的云层之上？

如果是真的，那将是比三峡更危险的局面，尤其飞机上还有数百名普通的乘客，封闭的空间，无处可逃，一旦发生战斗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当楚子航的目光落到了窗外，却只看见了一朵云。

「那朵云————有什么问题吗？」楚子航不解地问。

它比周围的云更大一些，形状也更奇特一些，边缘有些不规则的凸起，但完全看不出来和龙类有什么关系。

「哼哼。」路明非指着窗外那朵云，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那朵云很像大便吧？」

楚子航愣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肌肉从战斗状态缓缓松弛下来，瞳孔从收缩恢复到正常大小，脸上那种「随时准备拔刀」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丶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表情。

机舱里安静了三秒钟。

空姐推着饮料车从过道经过，轮子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前排的乘客在翻杂志，后排有人在轻声聊天。

楚子航看着窗外那朵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

「是有点像。」他说。

声音很轻，语气很认真，就像在课堂上回答一个教授的提问。

路明非咧嘴笑了，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学生：「我就说吧！」

楚子航又看了那朵云一眼。

嗯————越看越像。

考虑到一会要发飞机餐了，楚子航没有再看。

在万米高空，在阳光和云海之间，在这个他以为会充满战斗紧张感的时刻，路明非注意到的事情，却是一朵像大便的云。

楚子航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关于太空人心理丶关于屠龙者视角的思考，实在是有些多余了。

他侧过头，看着路明非再次把脸贴到舷窗上，开始搜寻下一朵有意思的云。

那张侧脸上没有屠龙者的锋芒，只有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对这个世界最朴素的好奇。

楚子航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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