愕然之色瞬间爬满老乞丐沟壑纵横的脸庞,他不禁在心底惊呼:「难道说————把我迷晕丶绑到这里的,竟是仙壶门?!」
不会的,不会的——老乞丐连连摇头,试图甩掉自己这一荒谬绝伦的想法。
仙壶门的善人们,平日里会给他们这些乞丐发放食物。
不久前还给自己免费看病呢!
这些可都是大好人啊,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抓自己?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
或者说,这些人乾脆就是什么魔教丶邪教假扮的!
反正不可能是仙壶门的大善人!
念头翻涌间,他无意侧了侧头,蓦地瞧见自己左边不远处的小床上,居然也捆着个人。
且这人他还认识!
「好像姓孙————是外地来的流民,逃难逃到了京城————因为没有在京的户籍,没法做正经营生,只能靠捡垃圾为生————」
与之相关的记忆涌上心头,老乞丐眼中泛起迷惑,不明白为何对方也会同自己一样,被这些假冒仙壶门的人抓了进来。
「喂,喂!」老乞丐朝着那姓孙的流民喊了几声,他想跟对方打个招呼,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
然而那姓孙的流民并未搭理他。
只是双眼呆呆地望着屋顶,没有丝毫反应。
若非其胸口还有着微弱的起伏,老乞丐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死了。
就在老乞丐还想再喊上几句的时候。
一道身着白衣的身影,忽然从不远处走了过来,闯进了他视野中。
待看清对方长相的刹那,老乞丐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险些没直接瞪出来,乾裂的嘴唇一开一合,喉咙里挤出半截气音:「是————是他?!」
那袭白衣不是别人,分明是几日前坐在仙壶门门口,给他瞧病的那位年轻大夫!
「可怎么————怎么会是他?!!」
老乞丐满脸的难以置信。
想他之前还在心里为仙壶门开脱,觉着这满屋子的白衣,都是魔教丶邪教的恶人假扮的。
但万万没想到————这迷晕绑架自己的,竟真的是那些平日里施药救苦的大善人。
可为什么?为什么仙壶门的人要抓自己?!
自己这等乞丐丶流民,对他们又有什么用处?
一旁,那位仙壶门的年轻大夫丝毫没有理会老乞丐的种种反应,自顾自地走到了那孙姓流民身前,低着头扫了对方一眼后,颔首道:「看来你已经麻木了。不过以防万一,还是给你喂点儿「镇神散」。」
说完,他忽地扭头朝老乞丐看了过去,笑着道:「听你刚刚喊了那么久,是不是着急了?
「别急,一会儿就轮到了你了。」
一会儿就轮到我了?
尽管不解其意,可老乞丐还莫名感到脊背一阵发寒。
他喉结耸动,狠狠咽了口唾沫,之后双眼死死盯着那名年轻大夫,想看看对方究竟要对那孙姓流民做些什么。
接着,老乞丐便瞧见那年轻大夫取来一只大碗,将里面不知名的液体,通通灌进了了那孙姓流民的口中。
而在喝完那所谓的「镇神散」后,那孙姓流民本就无神的双眼,顿时变得更加空洞,仿佛连三魂七魄都随之离开了他那副躯壳。
「来,坐起来吧。」年轻大夫边说,边将束缚在那流民身上的绳索挨个解开。
那流民则木偶一般乖乖听话,没有趁机逃跑不说,反而真的缓缓坐起。
「把衣服扒开。」年轻大夫再次发号施令,说话间,他又取来了一只乾净的新碗,碗里还放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流民怔怔地坐在床上,和之前一样,依着年轻大夫的指示,将胸前的衣服一把扯掉,露出了因为常年吃不饱饭,而骨瘦嶙峋的胸口。
「真是对不起,我其实也不想这么做。」年轻大夫轻轻叹了气,同时将尖刀从碗里拿出,「希望你不要怪我。」
话音未落。
只听「噗呲」一声,那把尖刀就被狠狠插进了那孙姓流民的左胸,直至没柄!
」iiiii,,老乞丐被眼前这惊悚一幕吓到几近昏厥。
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位曾经对自己言语关切,耐心诊病的大夫,竟在活剖人心!!
而老乞丐尚未从极度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那名已经接了大半碗心头血的年轻大夫,这时骤然回头:「现在,该到你了。」
与此同时。
仙壶门后门外。
一个个头偏高,身着白衣的身影,风尘仆仆地停下下来,嘴里还不停喘着粗气。
「呼——应该还来得及吧。」
心里念叨一声后,那白衣旋即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