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血性(1 / 2)

第143章 血性

木门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庙内昏暗潮湿,霉味扑鼻。

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光,袁立看见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十几个孩童。

他们衣裳槛褛,面黄肌瘦,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才三四岁。

一个个瑟瑟发抖,抱在一起,眼中满是惊恐。

有的孩子脸上还有未乾的泪痕,有的孩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遭了毒打。

「这帮畜生!」

袁立脸色铁青,牙关紧咬,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刀刃微微颤抖。

他转身看向庙外。

庙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元府仆从的尸体,皆是死不瞑目,眼中犹带惊恐。

鲜血从他们身下渗出,浸透了泥土地面,汇成一滩滩暗红的血泊。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一些:「别怕,叔叔是来救你们的。」

孩子们依旧蜷缩在一起,不敢作声。

只有其中最大的男孩怯生生地抬起头,目光中满是警惕与不安。

南城。

一处废弃的巨大平房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丛中,四周荒无人烟。

只有风声呜咽,吹得屋顶的茅草簌簌作响。

吴忘机闪身而至,衣袂飘动,无声无息。

门口两个看守的壮汉正靠着墙根打盹,鼾声如雷。

「谁?」

其中一个壮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道灰影掠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刀。

「,我怎么了————死了?」

话音未落,吴忘机指尖寒光一闪。

一道虚实劲气无声射出,壮汉眉心血花迸射,双眼圆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壮汉惊醒,还没来得及出声,吴忘机已至身前,一掌按在他胸口。

骨骼碎裂的闷响声中,那壮汉软软地滑倒在地,再无声息。

吴忘机推开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脚步一顿,瞳孔骤缩。

屋内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发出微弱的黄光,映出一个个蓬头垢面的妇人。

她们挺着大肚子,或坐或躺,神情麻木,有的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嘴里喃喃自语;

有的人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还有的人已然疯癫,披头散发,又哭又笑,在地上爬来爬去。

地面上一滩滩血迹触目惊心,暗红的血渍浸透了乾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墙角堆着几床破烂的被褥,上面也是血迹斑斑,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吴忘机站在门口,久久未动。

良久,他仰天长叹,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大人说得对————这等垃圾,若是不能让他们血脉尽绝,十族尽灭,简直天理难容!

「」

他转过身,踏出门槛,脚步沉重如铅。

门外,夕阳如血,将他愤懑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府衙门前,清理出了一片宽阔的空地。

青石地面上还残留着水渍冲刷过的痕迹,却掩不住渗入石缝的暗红。

无数木桩整齐地伫立着,桩身粗壮,顶端削尖,在惨白的日光下投下一道道狰狞的影子。

江重渊抱着小灰静坐于府衙台阶之上,太师椅稳如磐石,面色平静如水。

小灰蜷在他怀中,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他臂弯上。

黑漆漆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些木桩,时不时打个哈欠,浑然不知将要发生什么。

秦观海等人静立一旁,目光在江重渊与那些木桩之间游移,眼中神色莫名。

有人眉头紧锁,有人面色凝重,有人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大人,饶命,饶命啊!」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被熊开山拖了出来,裤裆已湿了一大片。

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渍,哭嚎声撕心裂肺。

「我,我是无辜的,我只是奉命行事啊!」

另一个瘦削的汉子被袁立押着,双腿如筛糠,牙齿咯咯作响,脸色惨白如纸。

「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您饶我一命!」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被吴忘机拎着,老泪纵横。

他挣扎着要跪下,膝盖磕在青石上,闷闷作响。

「不关我的事,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做的那些勾当啊!」

一个年轻的后生被云长生提在手中,浑身发抖,声音尖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熊开山等人面无表情,将一个个贵血爪牙丶帮派分子一一拖出,绑到木桩上。

绳索勒紧,有人疼得龇牙咧嘴,有人已吓得昏死过去,还有人瘫软如泥,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今日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墨行城所有人。

起初,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影出现在街角,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张望。

渐渐地,更多的人影从巷口丶门缝丶窗后走出。

一个个木讷地站在那里,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如失了魂的木偶。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佝偻的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木桩上那些熟悉的面孔,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一个中年妇人抱着孩子,站在人群边缘,眼中满是仇恨,泪水无声滑落。

一个衣衫槛褛的汉子握紧拳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人越聚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溪流汇入江河。

转眼间,府衙前已是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将整条长街围得水泄不通。

死寂的城池,终是有了动静。

没有欢呼,没有叫骂,只有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木桩上的身影。

这些眼睛里,有仇恨,有愤怒,有快意,也有深深的悲哀。

江重渊缓缓站起身,怀中的小灰跳上他的肩头,蹲坐下来,黑漆漆的眼睛扫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你们无辜?不知情?上有老下有小?呵————」

他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是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压过了所有的哭嚎。

「你们为了自己过得更好,能丧尽天良————如今他们为了报仇杀尔等,自也是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