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红夜点了点头,猫脸甚至头都没点,就消失在了门外。
龙德和蜉蝣开始闭目养神,秦南北收拾好桌子以后也坐在窗边打瞌睡,肩头那个耳朵冷冰冰的黏在皮肤上,像一块死鱼。
屋里很安静,只有雨声,还有龙德偶尔变沉的呼吸声。
时间过得很慢。
秦南北的左手还是没醒,什么都用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龙德忽然睁开眼:「什么时候了?」
蜉蝣看了眼通讯器上的时间:「九点过。」
龙德站起来,活动了下脖子和手腕,骨头咔嚓咔嚓响了几声。
「走。」
三个人出门,下楼,走出葫芦楼,在门口的时候龙德停了下。
他转过头对着秦南北:
「记住,不要说话,我不问,你别开口。」
秦南北连忙点头。
「其次,离我们远一点,别乱动,游荡型CGT没有固定模式,乱动的话,不光你倒霉,我们也要遭殃。」
秦南北重重的咽下口口水,使劲点头:「知道了,大人。」
走出葫芦楼,周围一片黑,巷子丶街上的店铺全部关了门,就连附近的楼上光亮都少,不少人家里黑漆漆的,什么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他们踩着水洼朝清道局走,夸嚓夸嚓的,有点响。
很快,清道局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龙德没有继续靠近,而是来到它对面的一栋小楼,看了看,随便在一楼找了一户,伸手握住门把,用力一扭。
咔嚓。
锁舌扭断,门被推开,蜉蝣抢先进到屋里。
刚刚进去,就有个男人沙发上跳了起来,三十来岁胡子拉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你们是——」
蜉蝣抢上一步,速度快的就像条弹起的蛇,一只手掐住男人的脖子,另一只手直接按住了头。
龙德看也不看,径直朝里间走。
秦南北跟进去的时候,看见蜉蝣的手指间钻出了什么东西。
细细的,像麻线,又像是某种细长的触须,这些东西从他每根手指里钻出来,扎进了男人的脖子丶额头丶皮肤。
那些触须似的东西钻了进去,在皮肤下扭动,像蚯蚓在土里拱。
男人的身体猛然绷直,眼睛突了出来,嘴巴张着,双手死死抓着蜉蝣的手掰,掰了两下,颓然垂落。
他嘴里的灰白色触须钻了出来,蠕动着爬了两下,又迅速缩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里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是骨头断裂的脆响,重物倒地的声音——
这时,蜉蝣才刚刚松手,让男人的尸体软塌塌的倒,没了动静。
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天花板,睁着,脸上还挂着那半秒的惊恐,以及无力的绝望。
龙德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吩咐:「收拾下,扔里边去。」
说完,他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客厅的窗边,盯着。
秦南北走过去,开始把男人的尸体往里拖。
尸体还是热的,但是很沉,秦南北只能拽着胳膊拉扯,尸体在地上噌出闷闷的声响,脑袋歪着,脸上的皮被蹭破,眼睛却始终瞪着,像是在看。
秦南北把尸体拖进去,看见了死在里面的女人。
女人穿着睡衣,胸口凹下去一块,衣服红了,鲜血还在不断的润出,应该是被龙德打的。
秦南北把两具尸体都搬上床,捂上被子。
出来的时候,龙德和蜉蝣都在床边坐好了,盯着。
秦南北在屋里翻了翻,从柜子里找出些干蕨叶丶孢子粉,又翻出个袋子装起,背在身上。
龙德冷眼看着,没阻拦,只说:
「等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从九点到了十点,又慢慢到了十一点……
清道局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很短促,很尖,像是后面那栋楼发出来的,但马上就被掐断了。
跟着,清道局的大楼开始亮起了灯,有声音开始喊:「什么事?」
声音从不同的地方响起,男男女女都有,乱糟糟的喧哗起来:
「死人了!死人了——」
「别动!别慌!都不要乱跑——」
「那边还有人死了,救命————」
喊声丶叫声丶脚步声丶撞击声丶东西碎裂的声音混成一片,在夜幕中格外清晰。
龙德站了起来:「走。」
他大踏步走出门,蜉蝣跟在后面,秦南北坠在了最后。
三人穿过街道,来到清道局门前的时候,两名辅助者刚刚从值班室里出来。
他们背对着门朝里面张望,像是在看什么,完全没注意到街上过来的脚步声——
等他们转头的时候,已经晚了。
蜉蝣直接贴上了一个,动作还是那么快,几乎看不清怎么移动的,
同样是抓住了他的脑袋,丝线状的触须扎进去,辅助者周身抽搐,然后很快软倒在地。
秦南北看的是龙德。
他的动作就和突刺肘击差不多,抢上一步,右手的拳头直直轰在了辅助者的胸口,顿时陷下去一截。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很清脆。
辅助者张着嘴,鲜血从嘴角淌出,他只来得低头看看,就拼命张大了嘴,却已经喘不上气来了。
龙德拔出拳头的时候,上面甚至没沾多少血。
力量,速度,都是顶尖的,秦南北默默估算了下自己左手的力量,得出结论——
龙德拳头的力量,至少在他左手的五倍以上,甚至更多。
清道局现在彻底乱了,副楼乱哄哄的,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叫,时不时传来一声尖叫;主楼稍微好些,但也有人在大声的喊叫,发布着命令,同样乱成一团。
三人进了院子,龙德扫了一圈,指了指:「白马,带路。」
秦南北立刻小跑到前面,朝主楼旁边走过去。
三人的速度很快,两三分钟就到了那栋平房,他停下来指了指:「到了,大人。」
龙德直接走过去,看着那道铁门,握住上面的锁扣,用力一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