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川走进去，正堂里站着一个人，那人二十出头，剑眉星目，面容清秀，眼神乾净得像山涧里的泉水。
他愣了一下，这不就是他当初救的沈青吗。
沈青也看见了他，眼睛猛地瞪大了，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喜，从惊喜变成激动。
他快步走过来，深深地鞠了一躬，「恩人！您也在这里？」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在做梦。
——
程师兄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柳川的肩膀，压低声音说：「柳川，你认识他？」
柳川回答道：「之前在白蛇城救过他。」
程师兄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你可真是救对人了。你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高兴吗？就是因为收下了他。」
他看了沈青一眼，压低声音，「此子，是传说当中的玄净之体。」
程师兄随即介绍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体质，天生不受邪神污染，修炼清身圣心决事半功倍，甚至不需要刻意修炼，身体就会自动净化污染。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万中无一。
程师兄继续说道：「他本来是来省城精修武道的，找了家武馆测试资质。一查不知道，查了吓一跳，玄净之体，根骨上中佳。
那家武馆的馆主是咱们王师兄，王师兄不敢耽误他，连夜把他送上山来，推荐给师父。」
柳川也有所耳闻，所谓的根骨，就是专门用来区分弟子资质的方法。
柳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九等根骨，下下丶下中丶下上丶中下丶中中丶中上丶上下丶
上中丶上上。
上中佳，距离最高的上上佳只差两等。
这样的资质，在雪山宗也很少见，突破丹劲，是水到渠成的事，甚至更高的境界，也不是不可能。
龚师站在正堂中间，看着沈青，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走过来，拉着沈青的手，就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青儿，这是你师兄，柳川。」
沈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先前的反应太过，又鞠了一躬，「师兄好。」
柳川：「师弟好。」
龚师又拉着沈青去见了其他师兄，院子里那些平时冷着脸丶不爱搭理人的师兄师弟，今天一个个都热情得很，有人主动介绍自己，有人问他修炼什么功法，有人把自己的好茶拿出来招待他。
柳川站在院子角落，看着沈青被众人围着，像一颗被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沈青被众人围着，有些手足无措，目光时不时往柳川这边看，像是在寻找依靠。
程师兄站在柳川旁边，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玄净之体，上中佳根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咱们八院，终于要出一个真正的天才了，不是那种靠资源堆出来的天才，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才。」
「恐怕，日后，龚师的资源，都要朝他身上倾注。」
柳川并没有多大的表示，反正他在这里没得到过额外的资源。
龚师走过来，站在柳川旁边，看着沈青，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欣慰，「阿川，你救了他，就是救了咱们八院。」
「这个恩情，我记着。」
柳川摇了摇头，当然知道，这是试探，「师父言重了。举手之劳。」
龚师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转身走了。
柳川站在院子角落，看着沈青被众人围着，看着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日后，接连过了几天，沈青成了八院的红人，龚师脸上的笑就没断过，走路都带风，连训斥弟子时嗓门都比平时高了三分。
柳川从正堂门口经过，看见沈青被七八个师兄师弟围着，跟他当初入宗门的待遇天壤之别。
沈青站在中间，脸上带着谦逊的笑，拱手道谢，声音不大，可每句话都恰到好处，让人如沐春风。
柳川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程师兄从后面追上来，「柳川，你怎么不进去？沈青可是你救的，他正找你呢。」
柳川摇了摇头，「我还有事。」
程师兄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柳川很少去正堂。
他白天去警察局上班，晚上回来练功，偶尔在院子里碰见沈青，点头打个招呼。
沈青也点头回应，可那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感激，是尊敬，只是礼貌。
那种礼貌，像一堵墙，不厚，可你翻不过去。
程师兄私底下跟柳川说道：「沈青现在可了不得，玄净之体，上中佳根骨，龚师亲自给他开小灶，咱们八院，这回可是要翻身了。」
柳川没说话。
程师兄又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沈青对你————有点不一样了？」
柳川怎么可能没有发现，沈青这段时间被捧到了天上，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程师兄挠了挠头，斟酌着词句：「以前他见了你，一口一个恩人，恨不得给你端茶倒水，现在嘛————可能是我想多了。」
沈青的强势崛起，倒是让院里的一些老人不满。
柳川表示师兄不要再说，转身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他看见沈青正从正堂出来，被两个师兄簇拥着，有说有笑。
沈青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打招呼。
柳川冲他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沈青站在他身后，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叫住他，可最终没有出声。
他看着柳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神有些复杂。
甚至想着之前自己对柳川的态度，甚至有些憋屈。
自己是将来师父钦定的丹劲苗子，而柳川只是没有潜力的八院边缘人而已。
这家伙，他现在怀疑有资格做自己的朋友吗。
旁边的师兄拉了拉他的袖子：「青师弟，走，去我那儿喝茶。」
沈青收回目光，笑了笑，「好。
，两个人转身走了，似乎忘了八院有柳川这么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