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空空荡荡的气海,此刻多了一个————黑色的丶缓缓旋转的————漩涡。
那个漩涡正在贪婪地丶本能地吞噬着周围稀薄的天地元气。
虽然效率不高,但————它在动。
这就意味着————
道基,成了。
「居然————真成了。」
陆沉看着这一幕,哪怕是他,也不禁有些感叹这小子的命硬。
「师父————」
阿难挣扎着抬起头,虽然虚弱,但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那是力量的光。
「我————饿了。」
」
」
陆沉嘴角抽了抽。
他从须弥袋里掏出一块肉乾扔过去,然后转身往外走。
「吃饱了就滚去睡觉。」
「明天开始,跟着王五练体魄。」
「记住,别告诉任何人你体内的东西。」
「你是我的————暗子。」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大魏京城。
皇宫深处,摘星楼。
这里是整个大魏最高的地方,也是离「天」最近的地方。
袁天罡一袭道袍,盘膝坐在观星台上。
夜风呼啸,吹得他须发皆张。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副巨大的星盘。但这星盘与陆沉的【定星盘】不同,它是用无数人的头骨打磨而成,透着一股阴森的鬼气。
「咳咳————」
袁天罡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捂着嘴的手帕上,多了一滩触目惊心的黑血。
「国师!」
旁边的小道童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搀扶。
「无妨。」
袁天罡摆了摆手,那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天机————乱了。」
他看着星盘上那原本清晰的星象,此刻却像是一团乱麻,紫微星(帝星)黯淡无光,而在北方,一颗原本不起眼的妖星,却突然变得血红刺眼,甚至隐隐有吞噬紫微之势。
「陆沉————」
袁天罡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他虽然答应了三年之约,但他并不认为陆沉真的能在这三年里翻出什么大浪。
在他看来,陆沉不过是一把稍微锋利点的刀,可以用来割去大魏身上的腐肉,但也仅此而已。
可现在————
这把刀,似乎有些————太快了。
快得让他这个握刀的人,都感到了手指被割破的疼痛。
「国师,陛下宣您觐见。」
一名太监尖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袁天罡深吸一口气,擦去嘴角的血迹,重新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知道了。」
御书房内。
大魏皇帝,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丶面色苍白的男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国师!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见到袁天罡,皇帝便把一本奏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那个陆沉,不仅杀了朕的信使,吞了朕的云州,现在还跟那个什么黑莲教丶青莲教勾搭在一起,在北海搞什么远征」!」
「你不但不杀他,还把朕的青铜令」送给了他?还许他三年之约?」
「你是老糊涂了吗?!你是想把这江山拱手让人吗?!」
面对皇帝的咆哮,袁天罡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神色不动。
「陛下。」
等皇帝发泄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杀陆沉容易。
「但杀了陆沉,谁去挡北边的苍狼?谁去平南边的黑莲?谁去镇压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
「大魏的病,在骨子里。」
「我们需要一个————外人,来打破这个僵局。」
「可是————」皇帝气得手抖,「可是他要是反了怎么办?」
「他反不了。」
袁天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块青铜令上,贫道————下了锁魂咒」。」
「只要他敢带着那东西进入归墟,那咒印就会潜伏在他的神魂深处。三年————三年之后,若他不臣服,贫道只需催动母咒,他便会————魂飞魄散!」
「这三年,不过是让他————替陛下养兵丶替陛下敛财丶替陛下————当一条看门狗罢了。」
皇帝愣了一下,脸上的怒容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的喜色。
「原来————国师早有安排。」
「既然如此————」
皇帝坐回龙椅,眼神变得阴鸷。
「那就让他去折腾吧。不过,也不能让他太舒服了。」
「传朕旨意。」
「命————龙骧卫」大统领,即刻启程,前往云州边境驻扎。」
「名为————协防」。」
「实为————监视。」
「只要那条狗有一点不对劲————」
皇帝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就打断他的腿。」
袁天罡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一丝嘲讽。
「臣————遵旨。」
他没有告诉皇帝。
那所谓的「锁魂咒」,在那晚的城楼夜宴上,当他看到陆沉身后那尊「刑天」的时候,他就知道————可能根本没用。
那个年轻人,早就不是凡人的手段可以控制的了。
他刚才那番话,不过是用来安抚这个蠢皇帝的。
他真正的后手————
袁天罡摸了摸袖子里的一枚玉简。
那是来自————「仙门」的信物。
「三年————」
走出御书房,袁天罡看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
「陆沉,希望你能活到————仙门大开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