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丶像拆解一枚高爆炸弹般,试图将柳淼淼放到那张铺着粉色碎花床单的公主床上。然而,「拆弹」行动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柳淼淼仿佛在睡梦中启动了终极防御模式,搂着他脖子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嘴里还发出不满的咕哝声。
路明非汗如雨下,后背的冷汗唰地就浸湿了T恤。这姿势太要命了!他不是柳下惠,更不是什么得道高僧,他就是个血气方刚的青春期少年!怀里抱着个香香软软还毫无防备的美少女,对方还死命往你身上贴——这简直是地狱级别的意志力考验!
更要命的是,人家父母就在旁边看着呢!这场景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路明非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鹌鹑。
仿佛感应到了路明非内心强烈的「逃离」信号,睡梦中的柳淼淼眉头紧锁,不安地扭动起来,紧闭的眼皮下睫毛颤动,带着哭腔呢喃:「明非别走——别扔下我——我害怕——」
柳淼淼的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丶苦笑,但深处又带着一丝了然和理解。知女莫若父母。柳淼淼性格敏感内敛,对异性极其挑剔,从未有过早恋传闻。可一旦有人真正走进了她的心里,获得了她苛刻的认可,那分量必然是极重的。路明非显然已经在她心底扎下了根。此刻醉酒后的失态,不过是之前压抑情感的爆发罢了。
「柳叔叔!阿姨!这——这现在怎么办啊?!」路明非求助地看向两位家长。
他必须解释清楚,虽然知道他们通情达理,但被人家闺女这样搂着,还被父母围观——这误会要是闹大了,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还是我来吧。」柳母温声说着,走上前,轻轻俯身,在柳淼淼耳边用最温柔丶最安抚的语调低语:「淼淼乖,不怕不怕。明非在呢,他没走。是他送你回来的,对不对?妈妈向你保证,他今晚不走,会好好安顿下来。他听到你的话了,他很——欢喜。
你乖乖睡觉,明天早上,明非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的,好不好?」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处于迷醉混沌中的柳淼淼,在听到母亲提及「明非」丶「欢喜」丶「惊喜」这几个关键词时,紧蹙的眉头竟然缓缓舒展开,紧抿的嘴角甚至向上弯起一个极其腼腆又满足的弧度,像是梦到了最甜的糖果。紧接着那双仿佛焊死在路明非脖子上的手臂,终于轻轻地松开了。
路明非几乎是弹簧般从床边弹了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刚才柳母那番话,他可是一个字不落地全听见了!「欢喜」?「惊喜」?这误会可大了去了啊!
心说阿姨啊阿姨,你这安抚效果是拔群了,可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又刷了一层蜂蜜么,明天她要是真问我要惊喜,我拿什么变?变个魔术把她的施坦威钢琴变没吗?还是说惊喜就是我又来蹭饭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但看着柳淼淼那安稳的睡颜,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苍白无力,还可能吵醒她。柳母适时地投来一个充满歉意又「你懂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柳东升则带着过来人的理解,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到了走廊,柳东升才带着点尴尬和歉意开口,「明非,别往心里去啊。你阿姨那话纯粹是为了安抚淼淼,让她能安稳睡下。这丫头心思重,难得发泄一次,还醉成这样——」
路明非赶紧摆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柳叔叔放心,我懂,没当真。」他顿了顿,想起湖边柳淼淼醉后的倾诉,神情认真起来:「今晚淼淼喝醉后说了很多心里话。她对钢琴梦想的执着和压力真的很大。不过能有你和阿姨这样理解她丶支持她的父母,是她最大的幸运。」
柳东升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感慨和复杂。
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有些磨损的烟盒,但手指摩挲了几下,又苦笑着塞了回去。「唉,戒了好几年了,就是留个念想,习惯了揣着。」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对路明非说:「可千万别告诉你阿姨啊!让她知道我身上还揣着这玩意儿,又得唠叨。」
路明非立刻挺直腰板,比了个极其标准的「OK」手势,表情严肃得像在接秘密任务,「明白!包在我身上!绝对守口如瓶!「」
柳东升看向路明非的目光更添了几分欣赏和期待,像是老岳父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一样。
「明非啊,有空常来家里坐坐。你钢琴弹得那么好,水平很出色!以后多指点指点淼淼,对她帮助肯定很大。当然,叔叔不强求,你有空愿意来就行。」
路明非笑着点头,答应得爽快,「柳叔叔你放心,有时间我一定来。能帮到淼淼,我也很高兴的,毕竟他也是我的朋友嘛。」
「好!」柳东升高兴的说,「到时候让你阿姨做一桌子好菜!你想吃什么,提前列个单子!放学就跟淼淼一块儿,坐我车回来!」
「好嘞!谢谢柳叔叔!」路明非应着,目光瞥向窗外那辆醒目的迈巴赫,隐约能看到梅姨投来的目光。「时间真不早了,你和阿姨也早点休息。」
他准备告辞。
「等等,」柳东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你是坐苏家的车送淼淼回来的?苏家那丫头苏晓樯——也喝成这样了?」
看到路明非点头确认,柳东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还得送苏晓樯回家?」柳东升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过来人的审慎。
路明非再次点头,有点不明所以。
柳东升神情异常郑重起来,语重心长地说,「明非,听叔一句劝。既然苏家那个女司机在车里,让她送苏晓樯回去就行了,你就别再上车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苏晓樯她爸苏建南,是咱们滨海城响当当的矿产大亨,手眼通天,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他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千金,如今醉醺醺的,又是你送回去的。
这万一,我是说万一,苏老板心里头有点什么想法,觉得不妥当——那你可就惹上大麻烦了!这种人手段很强,虽然人家也不是什么小人,但还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柳东升是真心为路明非担忧。他自己也是父亲,理解女儿是心头肉,但他更了解路明非的善良单纯。可苏建南那种站在财富金字塔顶端的人,思维方式和顾虑跟他们普通人截然不同,极可能因为一点小事或者捕风捉影就迁怒于人。他不想看到路明非因为好心而惹上无妄之灾。
然而,柳东升话音未落,楼下铁门外就传来了苏晓樯极具穿透力,且带着浓重醉意的大喊大叫,「路明非!你这混蛋躲哪儿去了?!给本小姐出来!别装死!是不是怕了?!有本事出来接着喝啊!」
这嗓门,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蛮横劲儿。
路明非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汗颜地抓了抓后脑勺,「柳叔叔,谢谢你的提醒。但今晚这饭局是我攒的,我有责任把她俩都安全送到家。淼淼这边安顿好了,苏晓樯那边我也得去。」
他语气很坚定。
柳东升看着路明非清澈又执拗的眼神,知道拦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你这孩子——行吧,你要送就送。但是千万记住,少说话!送到就走!
要是苏建南真问起来什么,或者感觉不对头,立刻给我打电话!叔给你作证!」
路明非感激地用力点头,「谢谢柳叔叔!那我先走了!」
说完,快步跑下了楼。
柳东升站在窗边,看着路明非拉开车门钻进迈巴赫后座的身影,眉头深锁。
他看得分明,那苏家丫头对路明非的心思恐怕也不简单。再想到自己女儿醉酒时的真情流露——
柳东升揉着太阳穴,感觉无比头疼:「淼淼以后压力不小心啊,不过明非这傻小子,以后怕是更有得烦喽——」
迈巴赫后座,此刻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擒拿战」。
苏晓樯的酒疯显然比柳淼淼更具攻击性。她像只被惹毛的野猫,手脚并用地扑腾,嘴里嚷嚷着谁也听不懂的醉话。路明非手忙脚乱地试图按住她,又怕伤着她,动作束手束脚,狼狈不堪。
梅姨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只能苦笑摇头,脚下油门深踩,黑色豪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苏家别墅。
大约二十分钟后,气派的苏家别墅映入眼帘。巨大的雕花铁门仿佛认识这辆车的主人,在车灯扫过的瞬间便无声滑开。梅姨轻车熟路地将车驶入灯火通明的庭院,那份从容确有几分女主人的气场。
然而路明非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刚才在柳家是尴尬,现在这里是实打实的紧张!苏建南那可是跺跺脚滨海城都要抖三抖的矿产大亨!市长见了都得客客气气握手的大人物!自己这个小虾米,抱着人家醉醺醺的宝贝闺女登堂入室——这画面,路明非脑子里已经开始循环播放「被保镖打断腿扔进海里喂鱼」的108种死法了。
梅姨似乎察觉到了后座传来的「可怜又无助」的气息,平静地开口:「别紧张。我问过了,先生和太太参加晚宴还没回来。现在进去,没人。」
「没人啊?!」
路明非一瞪眼,这才感觉堵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挪开了,长长吁了口气:
」
呼——那就好,那就好——」
在梅姨的示意下,园丁和佣人们都先行回避了。路明非再次化身「搬运工」,抱起还在扑腾的苏晓樯。苏晓樯显然很不满,嘴里嚷嚷着「放开我!路明非你混蛋!」,路明非惊魂再起,只能手忙脚乱地去捂她的嘴,内心哀嚎着,「姑奶奶!求你闭嘴吧!再喊下去你爹没回来,保安大哥们就得把我当采花贼叉出去了!」
在梅姨的指引下,路明非抱着这个不安分的「包裹」,快步穿过奢华得晃眼的大厅,直奔二楼苏晓樯的卧室。推开门的一刹那,路明非再次受到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如果说柳淼淼的房间是粉色梦幻城堡,那么苏晓樯的房间就是狂野叛逆的次元壁破洞现场!墙壁上贴满了极其张扬的海报,其中有《头文字D》里藤原拓海驾驶AE86漂移的经典瞬间,也有《海贼王》中路飞站在船上,咧嘴大笑喊着「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角落里甚至还挂着一套闪亮的机车皮衣和头盔,书桌上散落着几本封面酷炫的赛车杂志以及一排摇滚CD。整个房间充满了力量丶速度和不羁的气息,与柳淼淼的温柔粉嫩形成冰火两重天。
路明非看得目瞪口呆,心说小天女这内心果然住着一只向往自由的猛兽啊!
这反差就像是正在弹钢琴的柳淼淼脱掉晚礼服,露出一身嘻哈风格的衣服去跳街舞。
他不由得想起湖边苏晓樯对着湖水的那番呐喊,她想当鹰!这满屋子的「叛逆宣言」,无声地诉说着她对自由和挣脱束缚的渴望。路明非心底那点因对方「家里有矿」而产生的距离感,瞬间被一股同病相怜的叹息取代。
「唉,有钱人的烦恼,原来也挺沉重的。」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把苏晓樯往那张铺着酷炫黑色床单的大床上放。然而,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甚至变本加厉!
苏晓樯仿佛在睡梦中觉醒了终极格斗技!不仅双臂像铁箍一样死死锁住路明非的脖子,两条修长的腿也如同捕兽夹般,「唰」地一下盘上了他的腰!整个人瞬间化身为一只完美的丶倒扣的「人形八爪鱼」,将路明非牢牢地「封印」在了自己身上!这姿势比刚才在柳家,面对柳淼淼的「攻击」还要命十倍!
「苏晓樯!快,快松开!」路明非脸憋得通红,声音都变形了。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只巨型章鱼捕获的猎物,动弹不得。
更要命的是,苏晓樯身上淡淡的酒气以及少女馨香混合着飘入鼻端,这物理+精神的双重攻击,让路明非大脑一片空白,内心疯狂拉响红色警报。
「警报!警报!贞操危机!生命危机!甚至被矿产大亨苏建南打断腿危机!
!!」
「哼!路明非!有本事接着喝啊!怕了是不是?」苏晓樯醉眼朦胧,带着胜利者的得意,温热的气息喷在路明非耳畔,「想让我松开?没门!你——你这大坏蛋!偷什么不好——偏偷我的——」后面的话含混不清了。
路明非听得心惊肉跳,冷汗涔涔,「完蛋!此地不宜久留!风紧扯呼!」
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旖施心思。他不再犹豫,也顾不上什么「怜香惜玉」了,腰腹发力,双臂巧妙地一挣一扭,用上了部分卸力技巧。
「唔——」苏晓樯闷哼一声,手臂和腿的力量骤然一松。路明非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泥鳅般滑了出来,心有余悸地退开两步。
重获自由的苏晓樯,迷迷糊糊地抱紧了旁边的被子,双腿还下意识地夹紧,仿佛那是路明非的腰。她满足地蹭了蹭被子,嘴里嘟囔着:「抓住你了——路明非——大坏蛋——让你偷——让你跑——」
画面荒诞又好笑。
路明非看得嘴角直抽抽,只想立刻原地消失。此时,梅姨正好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路明非如见救星,语速飞快,「梅姨!苏晓樯就交给你了!我先撤了!再见!」说完拔腿就往外走,生怕晚一秒又生变故。
然而,他刚走到楼梯口,楼下大厅就传来了清晰的开门声和一个男人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哼!宴会上那个家伙算什么东西!还想见咱们晓樯,给他脸了是吧?!」正是苏建南!而且听声音,似乎刚在宴会上受了气,心情极度不爽!
路明非近乎石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梅姨端着醒酒汤,眉头也立刻皱紧。
时间不对!这对夫妇怎么提前回来了?!
就在这生死时速的瞬间,梅姨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苏晓樯那张巨大的床铺下方。她端着醒酒汤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丶带着深深歉意的神色,低声道:「明非——只能先委屈你躲在里面了。」她朝床底示意了一下。
路明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宽的丶铺着厚地毯的床底空间。电光火石之间,什么「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统统被强烈的求生欲碾得粉碎!
「梅姨!你是了解我刚烈的!」路明非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表情,语气斩钉截铁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折,「可关键时刻脸面算什么?我路明非是那种不识大体丶不懂变通的人吗?!为了苏晓樯的名誉!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话落,在梅姨震惊得瞳孔放大的注视下,只见路明非以一套堪称行云流水丶
训练有素的战术动作,屈膝丶伏身丶侧滚丶收腿一整个动作快如闪电,流畅丝滑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呲溜」一声轻响,他人已经完美地丶严丝合缝地「嵌」入了苏晓樯那张大床的底部阴影中,消失不见。连一丝灰尘都没多扬起。
梅姨端着醒酒汤,彻底僵在原地,端着碗的手都忘了放下。
她从业数十年见过大风大浪,自认处变不惊,但眼前这少年「钻床底」的果断,以及熟练和那番义正辞严的「宣言」形成巨大反差,甚至让她大脑罕见地宕机了一秒。
路明非躲在床底下,内心悲催,心说这都算什么事,他一晚上又被亲又主动搂,爽是爽了,但总觉得全程很被动,鬼知道明天俩女孩醒了,会不会找自己算帐!
然而就在路明非刚刚完成「战术潜伏」的下一秒,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尚未消散的怒气,苏建南那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晓樯,给我出来!也让那个叫路明非的小子出来!」
苏建南那带着酒意和愠怒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房间里响起,也清晰地传入了床底下那个心惊胆战丶屏住呼吸的少年耳中。
然而没多久来自系统冰冷的装逼提示任务降临,更是让路明非差点原地崩溃一好好好,这么玩是吧!那大家都别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