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对问(下)(2 / 2)

「届时太平军断其漕运,我军断其海贸。清廷财税必然是大伤元气。」

「原来如此。」左宗棠若有所思,「不过以太平军的教义,金陵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蓝明转过身,看着左宗棠道:

「不说太平军了,左先生既然出山,可有同乡好友,能够举荐一二?」

左宗棠放下酒杯,想了想道:

「载王不问,左某也要提。」

他竖起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

「刘蓉,字孟容。此人精通经史,尤擅兵略,我与其相交许久,深知其才。若论治军理民,不在左某之下。」

蓝明心中一动,刘蓉,湘军的后勤粮草就被他管得井井有条。

「还有呢?」

「王闓运,字壬秋。此人年纪尚轻,却已崭露头角。读书极杂,经史子集丶兵法农桑,无所不窥。只是性子……和左某不遑多让。」

蓝明点了点头,王闓运,帝王学集大成者,纵横捭阖,非常适合外交领域,不过现在好像才……十九岁?

「罗泽南,字仲岳。此人理学大家,门下弟子众多。」

蓝明眼皮跳了一下,罗泽南,湘军核心创始人之一,虽是个教书的,门下弟子却是一个比一个能打。

说到下一位时,左宗棠犹豫了一下:

「彭玉麟,字雪琴。此人有胆有识,机变过人。只是此人性子刚烈,不好相处,载王若要用他,得先准备好受他的气。」

彭玉麟……确实刚烈,蓝明想起一句名言——「不要官,不要钱,不要命」

听完左宗棠提出的四人后,蓝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这怎么好像都是湘军的骨干,要是真过来了,曾剃头不得哭死?

「这四位,左先生有多大把握?」

左宗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刘孟容与左某交情最深,左某去信,十有八九能来。」

「王闓运年轻,心气高,左某只能说试试。」

「罗泽南理学大家,心思重,未必看得上『长毛』。」

「至于彭玉麟……」

他摇了摇头:

「此人极重情义,又极有主见,只能去信劝一劝。」

「来与不来,全看他自己的意思。」

蓝明命人取来笔墨纸砚,左宗棠起身铺纸研墨,一笔一划写得极快。

写完最后一封,左宗棠搁笔,吹乾墨迹,递给蓝明。

「载王过目。」

蓝明接过,逐封扫了一遍……

第一封写给刘蓉,言辞恳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第二封写给王闓运,语气轻松,还带着几分激将,像是想狠狠刺激年轻人一把。

第三封写给罗泽南,措辞庄重,以「经世致用」相邀。

第四封写给彭玉麟,最为简短,只有寥寥数语。

四封信,四种语气,四种策略。

「好,这就让人快马送去。」

左宗棠又补了一句:「载王,左某有言在先。」

「这些人,左某只能劝说,至于留不留得住,可就全看载王自己的本事了。」

「那是自然。」蓝明把信折好,交给亲兵,吩咐加急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