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心里也有想法,反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陈凡死了。
难得碰到一个合口味的老板,给钱也爽快,他可不想跟那些同行一样东躲西藏,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出发。」
三十分钟后。
锦綉花园。
这里是荃湾有名的富人区,大小不一的洋房沿着山势层层叠叠地铺开,绿树掩映间点缀着点点灯火。
住在这里的要么是当红明星,要么是做生意的老板。
门禁十分森严,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寻常人连大门都进不去。
三号洋房对面的一间杂物房里。
候绍荣靠在一堆落了灰的园艺工具旁边,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他浑然不觉,又猛吸了一口。
直到灼烫感烫到手指,才皱着眉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又碾。
地上已经有几十个同样的菸头,密密麻麻地散落在各处。
「候Sir,你歇会儿吧。」
坐在门口的王督察转过头来,压低了声音。
「兄弟们都盯着呢,这边我帮你看着,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不累。」
他的声音沙哑,但说地话却大义凛然。
「这事儿关系到咱们整个警队的面子,那个V当着全港几百万市民的面打我们的脸,现在处长都在盯着,我怎么能歇?」
「我是担心你身体扛不住,到时候...」
「我能抗住,你再出去检查一下,叮嘱那些弟兄不要睡着了!」
「是,候Sir。」
与此同时,洋房西侧三百米外的一条巷子里。
一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停在一棵大榕树的阴影下,车身上印着「家电维修」的字样,看起来就像一辆普通的工程车。
车厢里,乐慧贞把耳机摘下来,揉了揉被压得发疼的耳朵。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头发全部塞进帽子里,脸上没化妆,嘴唇因为长时间没喝水而有些乾裂。
旁边的同事阿强靠在驾驶座上,手里举着一台老式监听器,天线从车窗缝隙伸出去,对准了警方布控的方向。
「贞姐,都一天了。」
阿强把监听器放下,打了个哈欠,「那帮条子守了这么久,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咱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问我我问谁去?」
乐慧贞毫不客气地数落道,「拿大新闻哪有不吃苦的?你要是没耐心,现在就可以回报社,我一个人盯着就行。」
「谁说我没耐心了。」
阿强讪讪地闭上嘴,把监听器重新举起来。
就在这时候,一道人影忽然在道路地尽头出现。
正在高度戒备地警察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纷纷朝那边看去。
只见那道人影正慢慢朝这边走来。
他的速度不快,皮鞋踏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脸上戴着那张微笑的面具,嘴角上翘的弧度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诡异。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冚家铲,终于等到你了!!」
窗户后面,候绍荣一把攥住窗框,脸上满是狰狞的狂喜。
「快!让弟兄们动手,死活不论!」
面包车内。
乐慧贞一把抓下耳机,整个人扑到车窗上。
摄像机在她脚边躺了一整天,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阿强,开机!快开机!!」
她这一嗓子把阿强吓得差点把监听器扔出去,手忙脚乱地去摸摄像机。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这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紧身衣,勾勒出极其高挑且苗条的身形,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黑色面纱,看不起具体容貌。
那双腿极长,小腿线条匀称紧致,大腿圆润饱满,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软底短靴,整个人蹲在那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
有意思!
女人饶有兴致的看着下方道路上那张逐渐步入光明中的面具,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隐隐感觉自己在盯着对方看的同时,对面也看见了自己。
陈凡的脚步没有停。
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去赴一场早已订好的约会。
「站住!警察!」
冲在最前面的便衣警员双手举枪,枪口对准陈凡的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身后是十多个同样举枪的警察,半圆形包围圈迅速收紧,把陈凡困在洋房前的空地上。
探照灯的白光从四面八方打过来,把那张微笑的面具照得纤毫毕现。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跪下!」
喊话的是王督察,他的脸因为兴奋而涨的通红。
脑子里已经再幻想升职加薪的美好场景了。
陈凡终于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反而肆意的打量着对面的警察们。
「我说最后一遍——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王督察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陈凡歪了歪头,随后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捏住帽檐,往下压了半分。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舞会上向女士致意。
王督察的瞳孔猛地收缩。
「开...」
他张嘴大叫,同时准备扣动扳机。
可还没等做出动作,眼前火光乍现。
陈凡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黑色的手枪,在死神之眼的加持下,周围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子弹从枪口喷出,在慢镜头般的世界里以正常的速度飞行,划出笔直的弹道。
砰!砰!砰!
明明只是把手枪,此刻却展现出了自动步枪的射击效果。
包括王督察在内所有人手中的点三八都被精准打掉。
做完这一切,陈凡放下举枪的手,注视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警员们。
他用另一只手捏住帽檐,微微欠身。
「诸位长官,别动,不然下一次就要死了。
没有人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气味和一种室息般的安静。
这些跟着过来执行任务的警员都是老手,经历了不知多少次案件。
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情况。
这是人能做到的?
陈凡直起身,重新迈开步子。
皮鞋扫过地上的弹壳,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走在灯光之中,像是踩在自己专属的舞台上。
不紧不慢,从容得让人头皮发麻。
陈凡不想滥杀无辜,所以给了一次机会。
但有些人好像并不愿意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