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本该铺天盖地宣传候绍荣事件的报社，没有一家出现了类似的新闻。

反倒是一篇关于V的文章被联合刊登出来。

《东方日报》丶《星岛日报》丶《工商日报》乃至一向以中立自居的《明报》，头版头条全是一个调子。

标题各有不同，但意思如出一辙。

《面具背后是疯子，不是英雄》

《V的真实面目：反社会人格的表演》

《法治不容私刑，所谓审判不过是暴力的遮羞布》

陈凡把几份报纸依次摊在办公桌上，目光从一行行铅字上扫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报导的内容他已经看过一遍。

无非是几个所谓的犯罪心理学专家丶社会学家丶资深大律师，轮番上阵对V进行人格解剖。

说他具备典型的反社会人格障碍，说他所谓的正义不过是为自己的暴力倾向寻找借□。

每篇文章的意思都只有一个。

V不是英雄，是疯子，是罪犯，是港城法治社会必须铲除的毒瘤。

操控这一切的人非常聪明，他根本不顺着节奏来，反而抢过主动权。

先把V钉死在疯子的标签上。

再发动权威背书，让那些在市民心中有分量的公众人物出来喊话。

直接从另一个维度把这件事给淡化掉。

至于麦哲伦供出来的那些名字？候绍荣在被绑架期间被迫说出的那些话？

这些很重要，在某些特定的时候足以让一名位高权重的人倾覆。

但又不是那么重要，因为在这片土地，太多太多为了温饱而不得不突破下限的人。

上面的人烂又怎么样？日子该过还不是照样得过？

当然，陈凡本来也不打算一次建功，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接下来只要定点清除掉器官走私案件的相关人员就行。

至于别的还真没那么重要。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从外面推开，袁浩云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攥着一份报纸，脸上的表情活像刚吞了一只死老鼠。

「这他妈的什么狗屁文章！

」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摔，力道大得震翻了陈凡的笔筒，几支签字笔骨碌碌滚了一桌。

「那个V是不是疯子我不评论，但候绍荣那王八蛋绝对有问题！

他儿子在英国读书，一年学费加生活费几十万港币，凭他那点工资，他哪来的钱？！

「」

「人死为大嘛。」

陈凡毫不介意的将笔筒捡起，「现在案子没进展，还不知道李Sir会怎么说呢。」

「要我说，咱们从一开始就找错方向了！」

袁浩云吐掉嘴里的牙签：「这么正大光明的查案，只要不是傻子，这会估计早就跑路了。」

「或许李Sir早就兵分两路，用咱们做打草的棍子，好让那些蛇从别的地方钻出来。」

陈凡想了想后笑道：「算啦，咱们还用不着操心这些，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呢。」

「丢，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袁浩云抱怨了一句，随后道：「对了，你队里两个人呢？」

「陈Sir退出了专案组，方督察今天忙别的事情去了，应该要下午才能到。

陈凡将桌上的报纸一一叠放起来，「你呢？跟刘Sir办案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书生用兵，话术一套一套的，真干事情了就抓瞎。

袁浩云轻哼一声，表情十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