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缓船速,接着说道:「现在渡里可是武者丶打手随处可见,寻常商旅丶船夫都不敢多掺和半句。」
陈风不动声色问道:「官府就坐视不管?」
老船夫苦笑着摇头:「官府差役油水拿得足,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帮都有靠山,谁也不愿彻底得罪。」
陈风点点头,这点跟永宁湾类似,永宁湾漕运什么的都归沧浪帮管,只要每月向官府交足银钱即可。
衙门连巡街的任务都丢出来,跟外包似的。
老船夫继续说道:「只苦了我们这些行船度日的小人物,运气差些,早上这块地盘归漕帮,下午就归沧浪帮,一天要交两回钱。」
陈风眉峰微蹙:「沧浪帮也收这么狠?」
「收,怎么不收,漕帮收多少他们就收多少,生怕被比了下去。」老船夫无奈叹气。
陈风陷入良久沉思。
老船夫见他沉默无言,便不再多说,口中重新哼起小调来:「飞鱼渡,水悠悠,楼台映水画中游,满渡繁华永不休..
」
不多时,乌篷船转过弯折处。
陈风远远地就看到,码头石埠连绵,货船客舟往来穿梭,商贩叫卖丶挑夫船夫奔走络绎。
还有数艘画舫沿江停靠,船工正在擦洗船身丶整理帘幔桌椅。
陈风下船没走两步,就见渡口正中,矗立一座青石牌坊。
坊上「飞鱼渡」三个大字刀劈斧凿,饱经风霜,字迹早已斑驳,却依旧透着一股沉厚的气势。
牌坊两侧,各立着一根丈高的石桩,左侧石桩上,系着一面浪纹旗,被江风扯得猎猎作响,正是沧浪帮的旗号。
右侧石桩空空如也,只留几道深浅不一的刀痕,显然是不久前刚被人损毁。
陈风没有在码头上多加停留,而是快步离开,很快就抵达了沧浪帮飞鱼渡总堂。
总堂口离码头不远,依水而建,青灰色的围墙高高圈起。
只不过,陈风注意到有些地方墙面砖石大片脱落,多处崩裂塌陷,还有匠人往来劳作,在碎石断砖处修修补补。
至于堂口正门,则焕然一新,像刚修好。
想来漕帮袭击定然凶悍,看这模样,分明是强行破门闯入。陈风心道。
「什么人!」门前两名沧浪帮守卫立刻上前,拦下陈风,厉声喝道,「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陈风从腰间取下令牌,径直展示在两人眼前。
帮众脸色骤变,腰牌银中带金,赫然是总堂主级别!
二人定睛细看,牌面镂刻「陈浪」二字,二人浑身一震,心头大惊——是新任总堂!
「见过陈总堂!」二人没有丝毫犹豫,飞速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你在前面带路,带我去找陆大人。」陈风声音沉稳,示意其中一位帮众。
那人应声起身,在前引路。
堂内院落重重,廊腰缦回,主干道上铺设青石板,两侧栽种苍松,更显肃穆。
两人穿过前院丶中堂,最终来到议事大厅。
「陈总堂到!」帮众在外头喊了一声,这才缓缓推开木门。
大厅里早已有人,气氛沉静。
只见左侧主位上,坐着一身形魁梧的壮汉,面色黝黑,眉眼锐利,身披厚重大氅,腰间挎着一柄厚背大刀。
见陈风步入大厅,壮汉缓缓起身,抱了抱拳道:「陈总堂来得正好,请入座。」
他的语气算不上热络,眼神上下打量着陈风,带着几分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