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芷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张之玄,暗暗审视着,这位表哥相貌倒是白皙俊朗,个头也不矮,但身上穿着打扮却非常的粗鄙寒酸。
而且,她早就听母亲说过,她这个表哥是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早些年家里还是给死人糊纸活的下九流行当,在赵清芷眼里,这种人就是封建糟粕的代表,和自己这个留过洋丶见过世面的新派学生,根本不是一路人。
亲眼见过面后,赵清芷心里更是有了评价,但她自诩受过良好教育,即便心里不屑一顾却不会表现出来。
「你好,表哥。」赵清芷露出客气而疏离的笑,朝着张之玄淡淡点了点头。
张之玄也客气的淡淡回应道:「你好表妹,欢迎回家。」
赵二爷却没察觉女儿对张之玄的疏离与不屑一顾,只是开心的合不拢嘴,一个劲地让两人叙叙旧:「清芷,你和你表哥打小一块玩,往后多亲近亲近,你表哥人老实,有本事,能护着你。」
赵清芷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嘴上应着:「爹,我知道了」。
说话的同时,目光落在张之玄身上,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淡淡开口:「表哥现在还在做扎纸的行当?」
「是,接了老辈人的手艺,当然还做老行当。」张之玄淡淡回应道。
赵清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语气也多了几分说教的意味:「表哥,不是我说你,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做这种封建糟粕的行当,要我说,扎纸人丶烧纸钱,都是旧社会的迷信玩意儿,早就该被淘汰了,我这次去东洋游学,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先进,东洋也好,西洋也罢,人家根本就不用这些东西,那边工业发达,制度文明,百姓也开化,哪像我们这里,守着这些老掉牙的东西,永远也进步不了。」
她越说越起劲,眼里满是对国外的向往,话里话外,全是对自己脚下这片土地丶对传统行当的鄙夷:「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这边之所以落后,就是因为有太多这种糟粕文化,有太多人守着陈旧陋习,表哥,我劝你还是早点改行,别再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生意了,多读点书,学点新学,才是正途。」
舅妈王氏听了女儿的话,在一旁连连附和:「你看看,还是我们清芷有见识!留过洋的人啊,就是不一样!张之玄,你听听,好好跟你表妹学学!」
张之玄看着眼前满脸「文明优越感」的表妹,只觉得又可笑又可悲。
赵清芷见张之玄不说话,只当是被自己说中痛处无言以对,脸上的骄傲更甚。
正当这时候,他们身后忽然又传来一个女孩抱怨的声音:「哎呀,清芷!你怎么不等等我们,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害的我们好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