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玄记得,这块玉佩正是无头文士身上佩戴的那块,下方,是一个羊脂白玉匣,触手温润,丝毫不见岁月侵蚀的痕迹。
张之玄小心翼翼地打开玉匣,匣内明黄绸缎上,静静放着一颗白骨头颅。
「沉在这暗不见天日的阴冷河水里百来年,又被鱼怪吞进肚子里,唉,真是苦了你了,夏麟渊。」云崖道人看着白骨头颅,叹息道。
「云崖前辈知道这无头文士的身份?」张之玄赶忙追问,说起来,无头文士数次三番相助他们,若没有他,这趟斩妖除魔,怕是不能功成。
云崖道人还没说话,一旁的悟明与清玄皆是一惊,愕然道:「原来这位无头文士,竟是夏麟渊!」
「惭愧!太惭愧了!竟然把这等豪杰英魂当作害人恶鬼!」两人垂足顿胸,后悔不迭。
「这夏麟渊到底是什么人物?」张之玄却对这位人物不甚了解。
提起夏麟渊,清玄与悟明二人脸上尽是钦佩与遗憾,随之娓娓道来:「武明末年,青蛮铁骑南下,十四岁的夏麟渊随父丶师二人起兵抗敌,后来,他父亲与老师兵败殉国,夏麟渊又散尽家财,联络义军继续抗击青蛮大军……」
「可惜,夏麟渊遭叛徒出卖,最终兵败被俘。」清玄神色间愤愤不平。
「被俘后,主审夏麟渊的是曾任武明蓟辽总督的降臣洪畴彦。」
「洪畴彦见他年纪轻轻修为不凡,想以高官厚禄劝降,夏麟渊不仅不受,还大骂洪畴彦,叛国叛族,不配为人,洪畴彦那叛臣贼子被他骂得面红耳赤丶哑口无言,最终判处夏麟渊斩立决。」
「临刑前,夏麟渊昂首不跪,刽子手被他的正气震慑得手抖难落刀,最终洪畴彦亲自操刀斩首,就义时,夏麟渊才十七岁。」
张之玄听了肃然起敬,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原来那位无头文士竟是一位忠肝义胆的少年英雄,当真可歌可泣。」
「只是,夏麟渊的头颅怎么会在这鱼怪肚子里?」张之玄不解。
清玄与悟明摇头不知,这时云崖道人补充道:「夏麟渊死后,有江湖义士冒死盗出他的尸骨打算为他扶棺归乡,他们的大船行至临水沽渡口时,遇上了青蛮追兵,两方血战之后,江湖义士最终不敌,船被青蛮炮火轰沉,夏麟渊的头颅与尸身棺木也跟着那艘船一起沉河,被这鱼怪巧合下吞入肚中。」
经过云崖道人这么一说,三人立即想起那日老孙头说起的陈年往事,当下一切都能对得上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