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里也清楚,再破不了练气后期,此生到此为止。」
「会像白溪坊中许多老死的散修一样,悄无声息地化作一抔尘土。」
「想到这时,心中荡起的些许波澜反倒平复下来。」
「最后那段日子里,你足迹罕至门外,困守方寸,不识窗外春秋。」
「昼夜吐纳,磨砺灵海,反覆运转《灵泽法》,再以符道与武道所得互相映照。」
「一百二十七岁,深秋,连日阴雨。」
「某夜子时,你盘膝坐于榻上,窗外秋风刮得院中竹影乱摇。」
「识海中沉积多年的灵力,已被你压缩到极处。」
「收束心神,意守灵海,将这些年积蓄的一切,一股脑地朝那层桎梏撞去。」
「起初仍如往常一般滞涩。」
「不知是哪一缕气机牵动,忽地带起了连锁之势。」
「识海轻震,灵力翻涌。」
「那层困了你百余载的壁障,终于在这夜破除。」
「你目中精芒暴射,哪肯放过这稍纵即逝的一线生机,当即咬牙再催。」
「轰然之间,灵海漫溢。」
「积压已久的灵力如决堤洪流,一路冲过关隘,奔涌直上。」
「灵台猛地一颤,身体前所未有地轻了下来。」
「推了数十年的巨石,终至山巅。」
「练气后期,成了。」
「屋外风雨仍在。」
「屋内却静得出奇。」
「你眸光较往昔更亮。」
「指尖微微一动,体内灵机运转,比先前圆融了不止一筹。」
「最要紧的是,又多了三十年寿数。」
「静坐良久,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捋着灰黑的胡子,心中生出久违的轻快。」
「知筑基无望,自然心无牵挂。」
「自这夜后,你闭门静坐数日,将破境后的灵机细细理顺后,沉思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