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艾伦的一家

下城区，石柱街。

「艾伦，为什么不住学生宿舍？」

看着周围的景象，克伦克问道。

与其叫这里石柱街，倒不如叫碎柱街。

不少断裂的焦黑石柱随意的散落在街边，无人收拾，有些保存还算完整的，笔直地横在路中间，让人不得不选择绕过去。

这条街原本是下城区的商业街。

但十多年前，这里曾遭遇过一场大火，又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得到合理的修缮，就保持着这样的现状，一直持续这样到了今天。

而大火后，原本的住户都纷纷搬走，只有最贫困的平民才会为了省钱搬进了这些无人居住的残破空房，和这个街道一起，成为了圣奥斯特尔被抛弃的一部分。

一个连乞丐都不愿意乞讨的地方。

「住学生宿舍太贵了。」

艾伦诚实回答，」一学期要一镑的费用，这笔钱够我们家两个月的生活了。」

克伦克瞥了一眼艾伦，他的衣服有略微的褶皱，但是很乾净，看着很舒服：「我记得古斯曼家族有资助你。」

「母亲说了，不能吃嗟来之食，也不能因为别人愿意伸出援手，就一味地索取，」艾伦继续说，「除了学费，其他的钱，我们都退回去了。

「这样吗？」

克伦克抬脚，跨过了焦黑的石柱残骸。

「老师，那边就是我家。」

艾伦手指着远处一座屋子。

那是外表有些灰黄的屋子，墙身倒是有一些童趣的涂鸦用作装饰，屋子的顶部用了渔布给罩住防水，一扇摇摇欲坠丶门缝宽得可以挤过一个成年人的木门立在正中央。

艾伦对着屋子大喊：「我回来了！」

「艾伦！」

一个欣喜的女声从大门的门缝传出，「我跟你说，今天我在卖水的时候捞到了一条鱼！今晚可以加餐了！」

「这是我的妈妈，她是卖水工。」

艾伦对克伦克说。

卖水工就是跑到江边接水，用铁桶提着到离江边至少一公里的居民区卖钱，两桶能卖到一分钱的价格，比公用水龙头的价格要低一倍，如果跑得远，那可以卖到一分钱一桶，但如果中途洒了的话就只能从头来过。

在圣奥斯特尔，一千分可以换一镑钱，而一镑大约等于克伦克上辈子的800元。

「你父亲呢？」

「父亲在我小时候在酒馆里打黑拳，后来脖子被人打断了，然后就一直在床上动不了，只能靠母亲养活，再后来，他离开了我和母亲，」

艾伦平静地述说着这一切，他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两个字，「自杀。」

「很抱歉听到这些。」

克伦克手放在心口上。

在学院提供给他的学员名单上，艾伦的家庭情况只是用极度贫穷」这寥寥几字就一笔带过。

「没事的，老师，多谢你的关照。」

艾伦推开了门。

「艾伦，这是？」

一名肩膀倾斜，脊椎微弯的女人有些愕然地看着艾伦身后的克伦克，即便披着斗篷，但斗篷下露出的衣物一角可以明显看出来，对方不属于下城区。

「妈，这位是我的老师，克伦克·路德维希教授。」

「老师，这是我的母亲，基娅拉·德拉普。」

「您好，夫人。」

克伦克将用于伪装的斗篷脱下，微微致意。

他环顾四周，注意到没有可以挂衣服的地方，于是就只能拿在手上。

「克伦克老师————您，您好————」

基娅拉的眼瞳微扩，哪怕她再不识货，也认得出，对方身上西服的材质是最好的那批。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除古斯曼家族以外的贵族。

她刚想伸手帮克伦克接过斗篷，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怕对方觉得自己脏，所以只能愣在一半，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