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霞客起身。

却被周离按住了肩膀。

「不了。」

在徐霞客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周离说出了两个字。

「为什么？！」

在短暂的失神后，徐霞客立刻惊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周离，为什么拒绝？」

一旁的青清也愣了一下，随后她也焦急地说道：「现在有更好的办法，不用冒险就能离开沉沦洞的办法，你为什么拒绝？」

周离坐在布匹旁的空地上，盘膝坐着。黄四则蹲在他的肩膀上，提溜圆的眼睛里写满了笑意。因为从一开始，这些人里只有她猜到了周离的回答。

哦，不。

是她和周离的回答。

「因为还没赴约。」

周离笑着说道：「我说过的，我会夺走九曲印。」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夺九曲印？！」

显然，徐霞客是知道九曲印存在的，他也知道九曲印就在祥子手中。他猛地起身，一头撞在了低矮的柜沿上，随后龇牙咧嘴地坐了下来，压着声音怒道：

「你知不知道祥子已经在全面通缉你了，就算你去了第九曲，一旦被发现就连第九曲也会遭殃！更何况你还要夺九曲印？你知不知道第一曲戒备有多森严？」

「现在有更好的办法你不用，更好的去处你不去？你夺走九曲印，是能打开一个通往外界的渠道，可你的身份呢？你被登记在案了！你是罪囚！天下宗门没有一个会收你，大齐境内你也无处可去！」

一旁的青清闻言也连连点头道：「是啊，周离，你需要一个身份在大齐活动。如果能成为古圣宗的弟子，大齐也会抹去你罪囚的身份。」

「别做傻事。」

死死地盯着周离的眼睛，徐霞客沉声道：「周离，沉沦洞不值得你做出如此大的牺牲，你得活下来，这个世道更需要你而不是沉沦洞。」

周离没有言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徐霞客和青清，一时间有些怅然，也有些感慨。

「多谢。」

周离微笑着，轻声道：「可我需要你们活下来。」

徐霞客怔住了。

青清也愣住了，装酷用的眼罩下的一双眼睛里浮现出了不解。

【哎，周离，你觉不觉得我们像煞笔？】

黄四惆怅地问道：【人家苦口婆心好言相劝，而且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们还是这样死皮赖脸】

【不过，很屌就是了】

「你想干什么？」

徐霞客回过神来后，激动道：「周离，你要干什么？」

「只要九曲印还在祥子手中一天，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周离轻叹一口气，说道：「窟人依旧会被追杀，他也不会放过第四曲。第九曲依然不敢暴露在其他曲部面前，所有穷苦人依然会被奴役。」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徐霞客急道：「你可以离开！这洞中的秩序几十年没有变过，与你又有何干？」

「我看不惯。」

周离给出了一个答案，一个听起来像是玩笑，但他却用极其严肃的神情说出来的答案：「我非常看不惯。」

「我看不惯穷苦人被当成奴隶驱使，我也看不惯窟人被当野兽捕捉。我看不惯这洞中令人作呕的秩序，我更看不惯所有人都认为这种秩序是理所当然的模样。」

「更何况，我答应了很多人和很多事。」

指了指自己，周离笑着说道：「我这个人还是比较信守承诺的。更何况，我也算是死了一次。」

「最糟的情况，不就是再死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