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是刘文徽的五哥,平日作为指挥官也很少亲自冲锋陷阵,但靠着大量资源,好歹也是铁骨大成境界。
刘文采看得明白,对方在这昏暗环境中能精准收割自己的手下,必然是练过双眼功夫,有夜视之能。
若对枪,他绝对不是对手,只能等待其靠近之后,尝试近身压制。
到时候凭藉耗费金银女色练成的秘术,一定能给那黑暗中的刺客一个惊喜。
「阁下,你我无冤无仇,这般追着不放,能换几个军功?」
「若你放过我,我便告诉你一处藏银子的地方,至少几十万大洋,你一辈子都花不完!」
马梁刚从尸体上取走子弹,正不急不缓地塞进枪膛里,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几十万大洋,两间屋子都摆不下,我一个人怎么拿?」
刘文采先听到拉动枪栓的声音,随后话语传来时,声源却已经换了一个方向,显然对手在不断移动。
「不要大洋,那也还有金条丶珍珠丶宝石丶古董。阁下身手不凡,定是习武之人,就算不爱财,难道对武功秘籍也不感兴趣?」
连珠炮般说完这些话,刘文采也悄悄转移方位。
但他移动方式十分古怪,居然是趴伏于地,整个人像一条蟒蛇似地游走,而速度甚至比双足行走时还快几分。
一边蛇行,一边还吐出舌头,像是在捕捉着什么。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番动作,都落在马梁的眼中。
确切地说,后者「看」到的并不是刘文采这个人,而是一团在黑暗中扭动的人形轮廓。
这是【破障】带来的能力,有些类似于红外线夜视仪。哪怕隔着岩壁土墙,武者本身强大的气血在马梁眼中就像火炬一样赤红明晰。
这就是为什么刘文采的手下盲射了半天没有战果,而马梁却能精准收割,靠的就是透视眼一般开挂的能力。
纵然如此,发现刘文采诡异的行动方式后,他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如此违反人体生理结构的移动方式,让人立刻联想到赵家的金瞳秘术。
「普通的秘籍我不稀罕,除非你说的是那种秘术,或者说,魔武?」
声音比起上一次响起时显得更近,刘文采意外地发现对方似乎很年轻,而且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他作为刘文徽的五哥,想巴结的人太多,见过的人也太多,短时间内实在想不起来。
不过既然对方有了兴趣,他自然要继续诱之以利:
「不错!我六弟虎踞锦都,坐拥蜀地,从各处搜罗得来的武学多不胜数,便是青羊宫也慑于威势,每年春日打擂都有机会获取其不传之秘。」
「刘乡看似厉害,可只有区区一个渝都,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纸老虎。若以为他能赢到最后,那才是......」
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刘文采的动作忽然停滞,上半身好似蟒蛇般收缩蓄力,随后朝着黑暗中的某处箭射而出——
「贻笑大方!」
双掌拂过空气,带起凄厉尖啸。刘文采身居高位,平日又要寻欢作乐,又要处理事务,早就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一身功夫,只精于蛇拳;蛇拳之中,又专精一招白蛇吐信。
尤其是从六弟刘文徽那里得到魔武之后,其招式阴柔之中,又多了一分切金断玉的锋锐,如蛇变蛟丶水生金。
只要这一招打中,哪怕同级铁骨中专精横炼的武者,也要被活生生戳出两个血肉窟窿!
而刘文采不同寻常的移动方式,也确实给马梁带来了麻烦。
他一直练习的都是人形靶子,开枪预判也是遵循正常的逻辑。
此时见对方蛇行而来,连开三枪,竟然尽数落空,刚平息不久的烦躁再度涌上心头。
「扭来扭去像蛆虫一样,烦死人了!」
火精气轰然扩散,玄龟气甲在皮下撑开,好似一堵厚实的墙壁。
马梁双眼金光熠熠,见枪打不中,索性一把丢开,直接张开双臂,看样子居然要直接擒抱。
「这么托大,自寻死路!」
刘文采不怒反喜,疾冲的身体在半空中蛇行旋转,指甲边缘甚至化作出几分金属的青黑之色,就这么狠狠戳刺而去。
他甚至都能想像手掌刺穿滚烫的皮肉,然后回手掏挖出五脏六腑的快意。
但当双掌真的触碰到对方的时候,刘文采的神色顿时变了。
这哪里是人的肉身,分明是烧红的铁块!
他本能地想要收力,可马梁却已经怒吼着环抱双臂,好似一个铁箍合拢。
「啊!!!」
顷刻之间,速度加持下的戳击反而成了以卵击石,刘文采的指骨和掌骨硬生生被马梁的胸膛撞得粉碎。
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他的整个身体都被死死抱住,就像卡在了两座不断靠近的山峰中间,肋骨和臂骨第一时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马梁?!又是你......噗。」
鲜血从口中喷出,刘文采再怎么难以置信,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第二次栽在这个不满二十的年轻人手里。
「刘团长,你现在感觉如何?感觉如何啊!」
马梁的金瞳中闪烁着兴奋嗜血的光芒,话语间双臂筋肉鼓胀,越发奋力地挤压着对手的身躯。
「住手,住手.....」,刘文采眼前发黑,呼吸急促又断续,像是一个溺水之人。
断裂的骨骼刺入内脏,鲜血从嘴中汩汩流出,死亡恐惧压迫之下,他已经口不择言:
「秘籍.....两湖会馆有魔武秘籍....给你.....」
「渝都租界.....倭人会帮我们.....刘乡.....他赢不了.....」
「还有洋人......药剂.....一步超凡.....」
「求你......绕我.....绕我....」
马梁对一切都充耳不闻,充血鼓胀的双臂几乎撑破西装袖子,金瞳在骨骼碎裂的挤压声中越发明亮。
在刘文采的哀鸣之中,兴奋到极点的他发出野兽般怒吼——
咔嚓。
尸体无力地滑落在地,瘫软扭曲,除了七窍,腹部也有大块血色晕染开来,俨然是活生生勒断了骨骼,五脏挤压破裂而死——
若早被一枪结果,或许走得还要轻松些?
古怪的念头涌入脑海,马梁闭着双眼,环抱的双臂缓缓放下,脸上陶醉混杂着潮红,看上去有几分病态,片刻之后才从回味中冷静下来。
看着西装上沾染的块块血渍,他微微皱眉,从怀里取出水晶眼镜架在鼻梁上,眼中金色缓缓褪去。
这时候,马梁才有心思回想刘文采说过的话,冷笑着朝尸体啐了一口唾沫。
「委身租界,串通倭人?」
「老子最恨的就是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