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进展。
可还能有什么呢?
——妈妈。
宁渝白本周飞了一趟韩独立区。
行程是临时定的,名义上是考察当地一家有意向参与新轮试点的企业,实际上他只需要露个面,剩下的交给随行人员处理。晚宴结束后,他婉拒了对方代表的后续安排,独自回了酒店。
扯松领带,宁渝白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秘书发来的明日行程,他简单看了看,回了消息,然后鬼使神差地点进了相册。
最后一张照片是一个背影,离婚那天,许非砚下车的时候,他随手拍的。
特别骚包的一身打扮。
宁渝白盯着看了几秒,锁屏,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他闭上眼睛,想到很多事。
想到许非砚想一出是一出的结婚邀请。
想到戒指和涩口的红酒。
想到惊心动魄的跳楼。
想到除夕那晚的灯火。
……
……
宁渝白一时分不清,他是在想许非砚 还是许非砚的生活。
也许是后者。
许非砚的生活充满颜色,宁渝白想,也许他是又羡慕了,毕竟他羡慕过很多年。
宁渝白的生命是没有颜色的。
他记事很早,早到记得母亲和父亲在客厅里摔碎的第一个花瓶。
那是一只青花瓷瓶,据说是母亲的嫁妆,碎在地上炸开一朵蓝色的花。母亲踩着碎片上楼,父亲坐在沙发上继续喝酒,谁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后来他才知道,那场争吵是因为母亲的情夫被父亲发现了。
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宁渝白的母亲林蕴出身名门,嫁给宁怀海是两家联姻,门当户对,各取所需。婚后两人很快发现彼此都不是对方想要的——
宁怀海要的是一个能帮他打理内务、生儿育女、在公开场合给他撑场面的贤内助,林蕴要的是一个能陪她风花雪月、懂她浪漫、把她捧在手心的爱人。
他们给不了彼此想要的,于是各玩各的。
宁渝白从五岁起就习惯了家里偶尔出现的陌生叔叔和陌生阿姨。他们有的对他笑,有的当他不存在,有的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他不喜欢那种眼神,但母亲教过“要有礼貌”,所以他乖乖地叫人,乖乖地回房间,乖乖地关上门。
门关上之后的世界才是他的。
他在那个世界里读书、写作业、一个人下棋。保姆做好饭叫他,他吃完继续回房间。
父亲偶尔回家,问一句“作业写完了吗”,他说“写完了”,父亲就不再问了。
母亲不在乎这些,更在乎他的面皮,心血来潮时,会把他叫到跟前,捏着他的脸说“你怎么越长越像你爸”。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