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 / 2)

这一切终结于他来到许家的那个秋天。

姚镜月给他上药的那个晚上,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大人的手可以是暖的。原来被人碰触的时候,可以不疼。

他从此贪恋那一点温度。他努力做一个好孩子,听话,懂事,成绩好,不哭不闹。他以为只要他足够乖,这份温暖就不会消失。

可是姚镜月更多的目光永远落在襁褓里的许非砚身上。他试图争抢,偏偏知道没有立场,花了很多时间说服自己,最后学会了做一个好哥哥。

可是好景不长,又过了几年,姚镜月再次怀孕了。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恐惧像一只虫子,从他心脏里钻出来,慢慢地啃噬他。

怎么办呢……又要有一个更重要的人分走姚镜月的爱了。

也许是他总是多想,他总是听到下面的人议论,说他天生命烂,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说肚子里的孩子和许非砚多么命好。

十三岁那年,他把八岁的许非砚骗上了车。他带他去了一片远郊的荒地,把他放在那里,然后一个人开车回来。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我开出去很远,”他说,“在后视镜里看见你在追车。跑了两步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追。后来就看不见了。”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

“可我没想到——”他停了一下,没有说下去,跳过了他们心知肚明的结果,转而说起后面的事。

“我回到家的时候,妈妈已经进手术室了,我跑出去找你,可惜太晚了。”

许非砚惊惧下高烧昏迷了几天几夜,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许非砚忘记的东西,别人替他记着。

许家的保姆和佣人们,在许隆昌有意无意的暗示下,长年累月地在许非砚耳边重复着同一个故事。许非砚终于将自己归结成这场灾难的根源,也一遍一遍的自我洗脑,告诉自己应该愧疚,应该听话,应该做个不惹事的孩子。

而许隆昌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许非迟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生吗?”许非迟说,“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的心思,他发现自己痴恋自己的儿子。他见不得爸爸身边有任何长久的伴侣,所以他安排了人生下我,给许家传承血脉。”

“可谁能想到呢,”许非迟漠然地看向抖成一团的许何桢,“这样窝囊的东西,居然会那样深爱妈妈,为了妈妈和他对抗。他受不了许何桢和他离心,亲自为他们筹办了婚礼。”

“他忍了好多年,故意杀了我的…生母,接我回来,让他们离心。忍到你八岁,他们夫妻俩的感情终于快消磨干净。”

许非砚的目光也落在许何桢身上,这个男人没有意外,没有震惊,仍旧怯懦地发抖。

原来他也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