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濒临熄灭的意识里炸开。他艰难地挪动着,用肩膀、用脸颊,在冰冷泥地上反复摩擦,终于蹭到角落里一小堆引火的、干透的松针和茅草。他背过身,被反绑的手腕在粗粝的地面上摸索着,指尖终于触碰到一块带着棱角的、坚硬的燧石!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燧石狠狠刮擦着身下干燥的茅草。

一下,两下……刺啦!

微弱的火星在浓烟中一闪即逝。没有燃起。

他的手臂酸麻得快要断掉,肺部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身体里的力气正随着浓烟一起被抽走。

不能停!

他用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支撑身体,手腕以一个几乎要折断的角度继续摩擦燧石。粗糙的石棱深深割进皮肉,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他却感觉不到疼。

刺啦——嗤!

这一次,一点黄豆大的火苗猛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干透的松针!

成了!

俞听冬猛地向旁边翻滚开,身体重重砸在地上,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死死盯着那簇小小的、跳跃的火苗。它起初怯生生的,很快便找到了倚靠——几根斜倚在墙根的、同样干燥的柴火。

火舌迅速蔓延,如同获得自由的野兽,发出噼噼啪啪兴奋的嘶鸣,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可燃之物。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带着毁灭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柴房里的阴冷。

浓烟滚滚,火光明亮得刺眼。热浪舔舐着皮肤,带来阵阵灼痛。俞听冬蜷缩在离火源最远的角落,看着那迅速扩大的火势,看着火苗舔上房梁,看着浓烟遮蔽了最后一线天光。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心中竟涌起一丝奇异的快慰和解脱。

烧吧!把这囚笼,连同那吃人的算计,一起烧个干净!

……

“走水啦!柴房走水啦!”

“快来人啊!王家柴房烧起来啦!”

惊恐的呼喊声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炸开了清水村傍晚的平静。人们纷纷从低矮的土坯房里跑出来,端着木盆、提着水桶,惊慌失措地朝着村东头王家涌去。

王家院子外已围了不少人。柴房的位置浓烟滚滚,火苗顺着干燥的茅草屋顶和木窗棂疯狂向上窜,映红了半边天,发出骇人的噼啪爆响。灼热的气浪逼得人无法靠近。

“天杀的!我的柴房啊!”舅母王氏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声音尖锐刺耳,脸上却不见多少真心疼惜,只有对财产损失的肉痛。她肥胖的身体挤在人群前面,手指几乎戳到邻居脸上,“都愣着干什么?快救火啊!哎哟我的柴火,我的粮食种子可都在里面堆着呢!”

她绝口不提被反锁在里面的俞听冬。

几个胆大的汉子提着水桶试图靠近,却被翻卷的浓烟和灼人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泼出去的水落在火舌上,只激起一阵更猛烈的白烟,瞬间就被蒸干,杯水车薪。

“火太大,靠不过去啊!”

“冬哥儿还在里面!”一个瘦小的村妇带着哭腔喊道,是住在隔壁的李婶子。

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