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落了雨,并有渐大之势,南怀彻底被搞糊涂了,晕头晕脑的被少年拉着去避雨。
“这雨下不长久的。”
少年突然同他说。
南怀点点头,没按捺住好奇心,“你方才行色匆匆的,是从哪里回来的?”
“今日是我母亲的忌日,我去祭奠了她。”
南怀慌忙的为自己的冒犯道歉,即便少年说这话时语气轻松,神情未改,莫名的南怀还是感觉到了他的低落。
“在普天同庆欢声笑语的花神节这一天,一个人孤零零的离开,听起来是不是可怜又可笑。”
有些自嘲的意思,南怀不免被他感染了情绪。而且不知为何,少年气质超逸似仙,高不可攀,原该是容易让人心生距离的,南怀却无端感到亲近,他柔声安慰道:“怎么会呢,或许你的母亲便是花神的化身。在花神节仙逝大约是为了早日回归天上,好主持属于她的节日。”
“你可真会讨人开心,怪不得她……”
要你不要我。
“啊,雨晴了,我要走了,不然糯米包该哭了。对了我叫南怀,你叫什么?”
南怀挽起被雨淋湿的袖子,起身准备走了。
“沉乐。”
名为沉乐的少年同他告别,他们再次擦身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南怀满心困惑,带着奇异的不舍,踏着春雨过后的长街,闻着一鼻子泥土的清香味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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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忻悦消退后,他又回到了空荡荡的王府。偌大的王府没了女主人,即便有侍从婢女来来往往,也无端显得阴森。
曾几何时这里充满欢声笑语,之后也有人自欺欺人的用不绝于耳的靡靡之音来掩盖满府荒凉。
沉乐在花苑里与喝得酩酊大醉的瑞王相遇,他面色淡然的从瑞王身边走过。
瑞王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你是去看你母妃了?”瑞王瞥了一眼他抱在怀中的焦尾琴,带着点怀念之色,又说:“瑛瑛最是喜欢《凤求凰》,你可记得给她弹了?”
沉乐冷淡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记错了,母妃她早就不喜欢《凤求凰》了”,顿了顿,他对瑞王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带着恶意的清冷之音继续说:“她去时已改变喜好,现在最爱听的是《白头吟》。”
看着瑞王醉得酡红的脸霎时变得惨白,心中竟获得了一丝一瞬间扭曲了的快意。可那终究不过是一闪而过,心湖很快又变得平静无波。
毫无意义,计较这种事,用言语报复来获得短暂的快意毫无意义。沉乐不再看瑞王一眼,转身回了屋。
他回到属于自己又不是自己的卧房里,抽出纸笔,研墨,提笔,例行写下每年给母亲扫完墓后的信件。
他刚写下“我今日见到了……”几个字,便突然发觉这间屋子里多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