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 / 2)

过,照出一张年幼的脸。

十四岁。

她穿着那条裙子——阿妈做的,宽宽大大,照十八岁的身量做的,结婚穿的裙子。裙子太长,拖在地上,沾了码头的水。

阿玉抬起头。

整座城张着嘴,等着吞下她。

第22章 我负责奇迹

太阳很烈,晒得梁戈后颈发烫。

码头上人来人往,扛货的、叫卖的、骑摩托车拉客的。

王小河却看着那根缆绳。

“你看到了吗……梁戈,这就是旧堡。”

晨光照着他侧脸。帽檐下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能卖力气就卖力气,卖到骨头坏了,站不起来为止。出了事算运气不好,命硬的继续干,命不硬的就换个人顶上。卖不了力气,就卖自己还被人惦记的东西,能换一天是一天……”

说着,他似乎晃了一下。

梁戈上前扶住他:“也许她没进去,她没准饿了,先去找吃的了。再说船提前到港,人多眼杂,说不定是被人带去登记了,也可能还在码头——”

王小河却打断道:“她根本没被当作孩子。”

太阳同样晒着他的后颈,已是一片发红。

“她从小就知道捡鱼头,码头卖冰块。”

“阿爸说去狮城找活干,再也没回来。阿妈没念过书,去码头卖冰块,站一整天,挣十块。”

十块,够买一碗粥,两块鱼饼。

“我小时候以为,只要我坚持下去,就能让旧堡不一样。”晨光照着他侧脸,“十四年了,阿玉十四岁。最后还是去卖鱼,剥虾,在工棚里缝衣服,或者,来这种地方。”

他笑了一下。不是笑。

“旧堡养不出孩子,只养得出下一代旧堡。”

那根缆绳还在晃。

王小河弯下腰,突然,肩膀动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

他在干呕。

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是弯着腰,一下一下地干呕。手攥着电线杆,攥得指节发白。后背绷得很紧,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在T恤下面起伏。

梁戈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辉哥说,旧堡是王小河的暴力王国。他拿街坊当血包,不听话就送人出海喂鱼——而眼前弯下腰、干呕的王小河,正在质问着这一切。

难道辉哥嘴里,竟是没有一句实话?

梁戈看着他的背影,像看一场雨,看一艘船靠岸。

突然,他的胃抽了一下。

没有任何预兆。痛苦突然就开始了。

像有人攥着他的胃,慢慢攥紧,再紧一点,再紧一点。

梁戈差点干呕出来。

这不是他的感觉。

阿玉只是个名字,旧堡只是个地方。

就连王小河,也只是个任务。

但胃里又是一阵绞紧。